隊友們只知道隊長幹活格外拼命,每天挖的量比其他人多出將近三成,還以為他是想攢攢一起去淨化。
沒人知道裴寂每天晚上罐頭小屋,都強忍著狂暴因子衝擊精神海的劇痛,一點一點把礦石裡的能量剝離出來,再一點一點灌進自己的異能核裡。
疼是真的疼。
但比起窮,他更怕疼過之後還落魄。
今天管事的說礦上管飯,免費發放高階營養液,對裴寂來說是意外之喜——這類營養液一般有一點的淨化作用。
營養液他幾口就喝完了,連味道都沒仔細嘗,只覺得溫熱的液體滑進胃裡,體力恢復得比平時快了將近一倍。
高階貨就是不一樣。
裴寂抹了把嘴,重新抄起震盪鎬。
午飯後的礦洞溫度比上午高了一些,穹頂上的照明晶石散發著微黃的光,照得人臉上一層油汗。
裴寂的工裝早就被汗浸透了,後背洇出一大片深色,褲腿上沾滿了灰色的礦粉,頭髮上落了一層細碎的岩屑。
他蹲在地上,鎬頭一下一下敲著礦壁,重複且不停歇的姿勢像臺不知疲倦的機器。
往日那個衣著光鮮的裴寂,早就不知道被扔到哪個角落去了。
現在的他灰頭土臉,指甲縫裡全是礦渣,額角的汗淌下來在臉上衝出一條白印子。
“嬌嬌,你看以後這都是你的。”嚴秋白的聲音就是在這一刻從礦道那頭傳過來的。
這人的語氣裡帶著一種刻意壓低了卻依然掩不住張揚的腔調,像是炫耀又像是獻寶。
那聲音在礦洞裡迴盪了兩圈,把附近幾個作業面的礦工都引得不自覺地停下了手裡的活。
裴寂的鎬頭也頓了一下。
他直起腰,偏過頭去看——礦道入口處逆光站著兩個人,男的穿著一身軍官常服,腰背挺得筆直。
不是人魚少年的模樣,而是帝都星的徵兵宣傳畫面裡常見的樣子。
戴著面具的他旁邊站著一個年輕女人,身量纖細,穿著一件鵝黃色的外套,在灰撲撲的礦洞裡顯得格外扎眼。
裴寂眯了眯眼。
那女人的側臉他認得的——葉茉然。
上次農場幹活的時候,裴寂見過她一面。
後來,他又刻意打聽了一下葉家的具體情況——葉家雖然家世顯赫,但人丁單薄,到這一代只剩下葉茉然一個嫡系血脈了。
此時嚴秋白的“討好”還沒有結束。
“而且礦石淨化坊我也一起轉給你,”嚴秋白的聲音帶著一絲邀功的意味,“以後這些礦石你想怎麼用都行,不用再去找外面的淨化師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