葉茉然指尖點了點桌上新送來的礦石，忽然沒來由地問了一句：“裴寂，現在每天還來挖礦嗎？”
管事正低頭整理資料，聞言動作一頓。
他忍不住在心裡打了個突。
嚴少爺前些天才特意交代過，有些人和事不要在葉小姐面前多提，尤其那個姓裴的傭兵，提了平白惹小姐不痛快。
所以這陣子送礦石也好、彙報礦場情況也好，他都權當沒這號人。
可葉小姐偏偏今日就問了。
管事的遲疑不過一瞬，卻已經被葉茉然看在眼裡。
她的拇指腹不緊不慢地蹭過礦石表面粗糲的紋路，語氣隨意：“你不用這麼緊張。我問什麼，你答什麼就好。”
管事應了聲“是”，心裡卻更沒底了——這位小姐越是這樣輕描淡寫，他越不敢掉以輕心。
“裴寂拿了那麼多原礦回去，”葉茉然偏了偏頭，目光落在礦石斷面的細碎晶芒上，“還是一次都沒去過咱們的淨化所吧？”
管事心裡“咯噔”一下。
裴寂這一個月來經手的原礦，沒有一塊走過淨化所的流程。
這事管事早就注意到了，只當對方圖省事想私下倒賣，再換著買其他升級物資。
畢竟淨化過後的能量礦石，也不是誰都捨得用的。
但如今葉小姐這麼一問......
“是的，礦主。”管事又從隨身的資料終端裡調出一份檔案，雙手遞到葉茉然面前，“聽您這麼一說，我倒是想起來了，
他本人……這段時間臉色越來越差了。這是礦場安全檢驗機每次入礦前做的體檢記錄，您請看。”
葉茉然接過終端，螢幕上的折線圖一目瞭然。
裴寂的狂暴數值從一個月前開始穩步攀升，最近一次檢測已經逼近橙色警告線。
檢驗員甚至在備註欄裡用紅字標了一行小字：“建議暫停下礦，休整觀察。”
她盯著那行字看了兩息，指尖在終端邊緣輕輕一叩，然後把資料推了回去。
“哼。”她鼻腔裡逸出一聲極淡的嗤笑，把手裡的原礦擱回桌上，“差以毫釐，謬以千里。他自己選的路，旁人攔不住。”
葉茉然頓了片刻，接著說：“繼續盯著。值閥到了超標線，直接按規章辭退就是。”
管事遲疑了一下，忍不住多問了一句：“只是……辭退嗎？”
他小心翼翼地覷著葉茉然的臉色。
只是按規章辭退——這處罰未免也太輕了。
葉茉然彷彿看穿了他的心思，唇邊浮起一點若有若無的弧度：“到底是故人一場。
我能做的，也就是稍微給他調一下考核標準——值閥的規則放寬一些，不到臨界點，他都可以下礦。你主要好礦場安全就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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