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話一齣,那兩名南疆使者臉上瞬間露出了驚訝的神色。
“殿下此言差矣!”其中一個使者連忙開口,語氣裡帶著幾分被冒犯的急切,“我們南疆行事向來有規矩,那三蟲三草毒的解藥,在我們早就交給你們大夏的御醫了。
藥方、藥材一樣不少,是御醫們自己配的方子。怎麼如今反倒來質問我們?”
蕭晚星的眉頭倏地擰了起來:“開什麼玩笑。”
她往前邁了一步,目光釘在那名使者臉上,不閃不避:“我們那名身上的三蟲三草毒是陰性毒,毒性內斂潛伏在臟腑經脈之中。
你們南疆給御醫的那個方子,用的是陽性毒物以毒攻毒——陽性毒能暫時壓住陰性毒的發作,可這種壓制能撐多久?
時間長了,打破毒素之間的平衡,到那時他的身體就會油盡燈枯、回天乏術。你們管這個叫解藥?”
她話音落地,殿內安靜了一瞬。
那兩名南疆使者的臉色變了又變,從驚訝到猶疑,又從猶疑到一種微妙的訕然。
他們顯然沒有料到蕭晚星對毒理如此精通,更沒料到她會直接點破這層窗戶紙。
年紀稍輕的那個使者忍不住看了同伴一眼,嘴唇動了動,卻沒說出話來。
最終還是年長的那個開了口,話裡帶著一種坦誠的尷尬:“殿下,實不相瞞……我們南疆世世代代都是這麼做的。
中了三蟲三草毒,便用陽性毒物去壓制,只要撐過發作的那幾日,人便活了。也沒發現有什麼不妥啊!”
他說這話時,還下意識地摸了摸自己的左臂,那個位置正是衣袖下暗色洇出的地方。
蕭晚星的目光順著他的動作落在那隻手上,微微眯了眯眼睛。
她沒有立刻接話,而是直接走上前去——按在了那年長使者的腕脈之上。
指尖微涼,力道不輕不重,卻精準地按在了寸關尺的位置。
那使者一愣,本能地想抽回手,卻被蕭晚星穩穩按住。
沉、細、澀,脈管裡像是有無數細小的沙粒在緩緩流動,那是毒素長期沉積在血脈之中的徵兆。
片刻之後,蕭晚星鬆開了手,臉上的表情變得有些微妙。
“……行吧,真相只有一個。”
怪不得南疆人的平均壽命短,而且很多人到中年之後言行舉止都透著一股說不出的遲鈍與木訥。
大約是生活在那裡的人中毒在所難免,而他們擅長以毒攻毒......
此法不過飲鴆止渴,表面上把人救活了,實際上卻是在身體裡埋了一顆更長久的隱患。
蕭稷坐在御案後,聲音不高不低地問了一句:“阿雍,可是有什麼為難的事?”
蕭晚星轉頭看向蕭稷:“阿翁,稍等片刻,我再給您解釋。”
她說完,重新將目光落回那兩名使者身上,語氣比方才緩和了些許:“你們方才說,世代都是這麼做的。那也就是說——你們自己身上,也帶了很多種毒吧?”
年長使者張了張嘴,沒否認,算是默認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