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是小姐你的腿——”
“我知道。”陳嬌容深吸一口氣,低頭看著自己的腿,眼淚啪嗒啪嗒地往下掉,可她的聲音卻冷靜得不像一個十二歲的孩子,“骨頭沒斷,是脫臼了。你過來,幫我把腿扳正。”
小丫鬟嚇得臉都綠了:“小、小姐你說什麼?”
“我說你把我的腿扳正。”陳嬌容的語氣平靜得可怕,“我數三下,你按著我說的方向用力。一、二……”
裴鶴鳴再也忍不住了。
他從牆頭上翻了下去。
這就是他們第一次正式見面。
陳二丫狼狽地坐在地上,眼淚還掛在臉上沒來得及擦。
然後她就看見一個少年從牆頭上翻了下來。
那動作說不上多瀟灑,甚至有點狼狽——他大概是太著急了,落地的時候踉蹌了一下,差點摔個跟頭,好在他手快,撐了一下地面穩住了身形。
陳二丫的哭聲戛然而止。
她愣愣地看著這個從天而降的少年,腦子裡有一瞬間的空白。
這是誰?
莊子裡的佃戶?
不對,佃戶家的孩子不會穿這種料子的衣裳。
他那身青灰色的袍子雖然沾了灰、蹭了泥,可那布料是富貴人家才能用的。
陳二丫在國公府長大,即便是個不受寵的庶女,該學的眼力勁也學了個七七八八。
這世道,先敬羅衫後敬人,這樣的少年,自然不會是什麼普通人家的孩子。
而且莊子附近都是京中權貴家的別院,要麼是哪個府上的旁支,要麼是放出來養老的舊人。
這人既然敢翻牆,說明他根本不怕被抓住——要麼是仗著家裡的勢,要麼是知道這莊子上沒什麼人能拿他怎麼樣。
世家子。
陳二丫在心裡下了定論。
可這世家子的長相,實在有些說不好。
京中那些公子哥兒,哪個不是追崇身姿清瘦、皮膚白皙?出門要打傘,怕曬黑了有失體面。
眼前這位倒好。
皮膚偏黑,也不知道是曬的還是天生的,五官倒是周正,濃眉大眼的,可偏偏配上那副膚色,怎麼看都有點……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