霍北川不是婆婆媽媽的人。
可是那一刻,他心裡就是有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衝動,想要知道那個人是誰。
周警官看了他一眼,微微搖了搖頭:“沒查到。這種路過的人報個警就走的情況,其實挺常見的,隨機性很大,查不到具體是誰。好人好事不留名嘛。”
隨後他說完笑了笑,又叮囑了幾句“好好養傷”之類的話,轉身離開了病房。
病房門關上的那一刻,走廊裡的推車聲、腳步聲、護士站的說話聲都被隔絕在外面。
霍北川靠回枕頭上,盯著頭頂那盞白熾燈出神。
他想起周警官說的那句話——“他們老大看上了你們體校的一個女生,那個女生喜歡的人是你。”
霍北川當時聽到這句話的反應是茫然,徹頭徹尾的茫然。
那個女生的名字,周警官說了,可他在腦子裡翻來覆去地搜了好幾遍,愣是沒想起來這號人物是誰。
他甚至不太確定自己有沒有跟那個女生說過話。
無妄之災。
莫名其妙被人堵了,莫名其妙捱了一頓打,肋骨裂了。
起因竟然是一個他連名字和臉都對不上號的女生“喜歡”他。
這叫什麼破事?
霍北川閉上眼睛,黑暗裡,那些亂七八糟的畫面又開始往外冒。
巷子裡的陰影,小混混手裡明晃晃的鐵管,身體被擊中的悶響,還有……還有一個模模糊糊的影子,站在巷口的光亮裡,像是不敢靠近,又像是拼命想要靠近。
他猛地睜開眼睛。
那是什麼?
他使勁想了想,可腦子裡那片記憶像是被水泡過的墨跡,糊成了一團,怎麼也看不清。
肋骨又隱隱作痛了,像是有人拿鈍刀在裡面一下一下地剜。
他咬著牙忍了一會兒,額角的青筋跳了兩下,到底沒喊出聲。
王阿姨看了看他青白交錯的臉,嘆了口氣:“疼就別硬撐,我去叫護士。”
“不用。”霍北川的聲音悶悶的,從枕頭裡傳出來。
王阿姨站了一會兒,終究沒再說什麼,轉身走了出去。
她發現霍北川這孩子就是這樣,什麼都硬扛,疼不說,難受不喊,問他傷怎麼樣了,永遠都是“沒事”兩個字。
可那雙眼睛裡的東西騙不了人。
王阿姨搖了搖頭,輕聲嘀咕了一句:“也不知道是在想哪個姑娘。”
話音剛落地,霍北川就翻了個身,扯得傷口一陣劇痛,疼得他嘶了一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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