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一眼裡的東西太複雜了——有恨,有不甘,有委屈,有恐懼,還有一絲說不清道不明的、早已經不合時宜的親情。
“阿辭……”她叫了一聲,聲音沙啞得幾乎聽不清。
謝君辭沒有應聲。
他只是站在秦令儀身邊,面色平靜地看著她,目光裡沒有恨意,也沒有快意,只有疲倦。
謝君蘭被架著走出了客廳,穿過了院子,經過了那棵枇杷樹。
枇杷樹的枝葉在風裡沙沙作響,有一片半黃的葉子打著旋兒落下來,剛好落在她的肩膀上。
她沒有察覺,就這麼被人帶著消失在了門外。
汽車的引擎聲重新響起,漸漸遠去,直到徹底消失在街道的盡頭。
客廳裡一下子安靜了下來。
那種安靜不是平靜,而是暴風雨過後的那種空蕩蕩的、萬物俱寂的安靜。
像是有什麼東西被抽走了,又像是有什麼東西終於落定了。
許晚玉長長地撥出一口氣,整個人像是被抽空了力氣一樣坐回了沙發上。
她手裡的紙巾已經被撕成了碎末,散落在膝蓋和地毯上,白花花的一片,像小雪。
謝關山端起了那杯早就涼透了的茶,湊到唇邊抿了一口,皺了皺眉,又放下了。
“令儀,阿辭。”他終於開口,聲音有些沙啞,“你們的做法……很好。”
這句話他說得很慢,像是在斟酌每一個字的分量。
“這件事,就到這裡吧。”謝關山的手指在茶几上輕輕叩了兩下,像是在強調什麼,“不要去刻意打擊報復陸家了。反正……他們也沒什麼人了。”
謝君辭和秦令儀對視了一眼。
那一眼裡有交流,有默契,也有一些不便說出口的東西。
“爸說得對。”謝君辭率先開了口,聲音平和,“這件事到這裡就可以了。”
謝關山點了點頭,似乎還想說什麼,但最終只是擺了擺手,起身往書房的方向走去。
走到樓梯口的時候,他的腳步頓了一下,側過臉看了一眼窗外那棵枇杷樹,然後繼續走了上去。
他的背影看起來忽然老了很多。
許晚玉坐在沙發上,低著頭,不知道在想什麼。
過了好一會兒,她才抬起頭看向秦令儀,嘴唇動了動,像是想說什麼感謝的話,但最終只說出了一句:“令儀,今天辛苦了。”
“應該的。”秦令儀微微頷首。
謝君辭攬住秦令儀的肩頭,帶著她往外走。
兩人穿過院子的時候,頭頂的枇杷樹又沙沙地響了一陣,這次落下來的是幾朵還沒開完的小花,細碎的,淡黃色的,落在秦令儀的髮間。
。去拂替輕輕手辭君謝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