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是哪怕精明如魏老爺子，也沒想到，他用自己最後壽元換來的魏家最後的血脈，會被唯一且敗家的兒子“送”了人。
這些話魏妙芯沒有說出口。
她只是看著魏玉豐那張寫滿了震驚的臉，忽然覺得有些索然。
把那些陳年舊事翻出來，除了魏玉豐受一場衝擊之外，似乎也沒什麼別的用處。
魏妙芯抬手拍了拍魏玉豐的肩膀，語氣帶著幾分她慣常的隨意：“你們是怎麼來的，我也知道一些，只是我不會主動去跟咱爹說。至於你說不說，你自己決定。”
說完這句話她便不再看魏玉豐的臉色，轉頭看向藍天澤。
日光落在藍天澤那張輪廓分明的側臉上，將他眼底那點溫潤的光映得格外清晰。
魏妙芯彎了彎嘴角，語氣輕快起來：“走吧，該去採買東西了。手裡沒有材料，我心裡總是定不下來。”
“好。”藍天澤應了一聲，目光從魏玉豐臉上掠過，客氣而疏淡地點了點頭，便與魏妙芯並肩出了客棧大門。
藍天澤走在她身側，忽然偏過頭來問了一句：“所以之前你說，他們姐弟的名字不在族譜上，恐怕不只是因為魏明陽沒能力在上頭落字吧？”
魏妙芯腳步微微一頓，隨即側過臉來看他：“我的阿澤真是聰明，他們的血根本通不過那本族譜的效驗。”
她說這話的時候語氣很平靜，但藍天澤還是聽出了一點悲涼。
大約是因為明明身為魏家的血脈，卻被丟棄，而她的“弟弟妹妹”卻被家人養在了身邊。
藍天澤伸出手攏了攏她被風吹到頰側的碎髮，指尖若有若無地蹭過她的耳廓。
魏妙芯被他這個動作弄得耳根又悄無聲息地紅了一小片。
賣硃砂和符紙的地方在城中一處白事鋪子裡。
鋪面不大，上頭一塊褪了色的老匾寫著“息和堂”三個字，門前擺著兩盆半枯的松柏。
魏妙芯推門進去的時候，櫃檯後面的老掌櫃正撥算盤珠子，聽見腳步聲抬起頭來，語帶遲疑地開了口：“姑娘……是要買置辦些什麼？”
也不怪他猶豫。
畢竟白事這種事情不太好開口。
“我來買些符紙跟硃砂。”魏妙芯打量著息和堂，對這鋪子的規模還算滿意。
聽了這話，掌櫃的更詫異了。
來他這鋪子裡買硃砂符紙的，多半是上了年紀的道士或是專門給人做法事的老先生，像魏妙芯這樣年紀輕輕且模樣又出挑的女子，實在是少見得很。
更何況她身邊還跟著一位錦衣玉帶的公子，看著倒像是哪家的少爺小姐走錯了門。
魏妙芯也不多解釋，徑直走到櫃檯前低頭挑揀起來。
她拿起一包硃砂湊到鼻尖聞了聞，又捻了一點在指腹上搓開，皺了下眉放下，換了另一包。
藍天澤站在她身旁，安靜地看著她挑東西，並不上前打擾。
看著對方手法老練，掌櫃的才覺得這個姑娘是個內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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