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人都有“好去處”（二）
魏玉荷聽了“戶籍”、“路引”幾個字，全身脫了力道，整個人直接癱了。
老婆子見她這副模樣，知道是徹底拿捏住了，轉身出去張羅喜事了。
男人當天晚上順順利利地跟她圓了房。
可魏玉荷連他的臉都沒看清，就被他扯開了衣襟。
滿屋子的酒氣混著汗臭，燻得她胃裡翻江倒海。
喘息和嗚咽攪在一處，燈燭被風吹滅了。
第二天魏玉荷醒來時，身邊的男人已經起了。
他從外頭回來，瞥了對方一眼，扔過來一碗冷粥：“喝了。”
魏玉荷端起碗，手指還在抖，可她忍住了，一口一口把粥喝乾淨。
“相公，”她的聲音裡多了討好，“三朝回門的時候，我想……回去見見我爹。”
男人身上套了一件粗布短打，聽了這話，很是嫌棄地瞥了她一眼：“還回門？你回哪裡去啊！”
“今日，我給你爹送完尾款，他已經搬家了。”男人說著從懷裡摸出一張皺巴巴的紙，隨手在她面前抖了抖，“搬家的時候，還跟我說，你以後是生是死都是我們家的人，你沒有孃家了。”
“喏！這是你爹當初跟我籤的賣身契。”男人又把那張紙往她面前遞了遞，“也是老子心善，只收了身契，沒去給你上奴籍，你以後可要好好伺候老子。”
魏玉荷伸手接過那張紙，指尖冰涼。
她原是打算藉著回門的由頭，去找魏明陽討個說法。
可現在，竟是再提不起半點心氣。
她魏玉荷明明還不到十八歲，為什麼就突然覺得，這一輩子已經過去了呢！
那些從前當嬌小姐被人寵著的日子，終究成了上輩子的事情。
從那天起，魏玉荷不鬧了。
每日天不亮就起來燒火做飯，洗衣掃地，伺候老婆子一日三餐。
男人在碼頭上扛包回來，她遞熱水、擺碗筷、低頭收拾碗碟。
半年後，魏玉荷發現自己有了身孕，婆婆對她的臉色總算好看了些。
如此乖巧的魏玉荷終於有了出門的機會，她哄著丈夫：“我姐姐是藍家的三少夫人。咱們去找她，說不定能得些好處，她手指縫裡漏一點，就夠咱們家吃用半年了。”
男人起初不信，但架不住她軟聲軟語地說了好幾回，又想著藍家確實有錢，橫豎去一趟也不虧什麼，便解了院門的鎖，帶她去了。
可是.....
藍家門房上下打量了她一眼，見她穿著寒酸、面色蠟黃，又挺著個大肚子，便有些看不起她：“我家三少和三少夫人，成親後沒多久就離開江城遊歷天下了，不在府上。你們……”
門房目光移到她身後老氣橫秋的男人身上，話頭一收，“你們是來打秋風的吧？走吧走吧，府上沒有你們要找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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