蕭若水心裡想了這麼多，但是真到了東宮門前，她甚至連邁進門的勇氣都沒有。
看著門前這車水馬龍，她想到如今的懷王府的情況，就不免有些唏噓——一個門庭若市，一個門可羅雀。
就在蕭若水想尋個由頭進門時，早就注意到她的內侍已經走了過來：“安寧縣主，這是有什麼事情嗎？”
蕭若水微微愣了一下，才道：“本宮.....我，想見一見堂姐，不知......”
那內侍行了個禮：“請縣主稍等片刻，容奴才先進去稟告一二。”
不消片刻，蕭若水便被帶著往裡走，而此時蕭晚星難得尋了半日閒，正倚靠在院中藤架下的藤椅上，聽著崔璋在彙報自己的學習進度。
“聽先生說，你腦子還算活絡。”蕭晚星接過崔璋遞給自己的茶水，滿意地道，“再接再厲吧！崔家的嫡系這回能留下得不多，等你中了科舉，再往上爬一段，就都穩了。”
今日的崔璋穿了一件寶藍色的衣裳，看著雖然沒有紅色豔麗，但這皮相已經算是不錯的了。
而且.....
“很好，我就不喜歡你穿白色衣裳。”蕭晚星語氣裡不掩蓋嫌棄，“太素太假，明明慾壑難填，偏要裝什麼人淡如菊，沒意思透了。”
這話當然不是再說崔璋，可他還是笑著應了聲：“臣一切都聽公主殿下的。”
蕭若水走近的時候，見到的便是如此光景——一個和丈夫崔衡有七八分相似的少年，正對著她的堂姐蕭晚星笑得軟糯。
可她又明確知道那個少年絕不是崔衡，但這副無害的模樣，恰恰還與自己第一次見崔衡時極其相似。
像得蕭若水有些分不清今夕何夕，脫口而出便是：“郎君，你從天牢裡出來了？”
提問聲剛起，就引得蕭晚星側目。
“安寧縣主這是怎麼了？雖然我家璋兒和崔衡長相相似，但是他才十六歲，可不是崔衡那等老貨。”蕭晚星這話說得刻薄，畢竟崔衡眼下也才剛過二十五。
蕭若水被那句“老貨”刺得一個激靈，這才從恍惚中醒過神來。
她定睛再看，藤架下的少年確實與崔衡有七八分形似，可那眉眼間的青澀與乖順，卻是崔衡從不曾有過的。
崔衡年少時雖然也溫潤，但眼底總藏著清高——隔著一層薄霧看人，不冷不熱，不遠不近。
而眼前這個少年，笑得那樣乖順，渾身上下都寫著“聽憑吩咐”四個字。
蕭若水只覺得喉頭髮緊，好半天才找回自己的聲音：“堂姐說笑了，我……我一時看岔了眼，冒昧了。”
蕭晚星靠在藤椅上沒動，手裡還端著崔璋遞來的那盞茶。
她慢悠悠地撇了撇浮沫，不急著喝更沒有說話，只是抬眼望著蕭若水。
蕭晚星今日穿了件藕粉色的常服，頭髮隨意挽了個髻，斜簪著一支步搖。
渾身上下沒有多餘飾物，看著倒比蕭若水這個上門求人的人還要寡淡幾分。
可偏偏就是這副懶洋洋的模樣，讓蕭若水更覺得難堪——她來之前想了一路的跪求、哭訴、剖白，到了跟前才發現，蕭晚星根本連正眼都沒打算給她。
“難得安寧縣主肯踏我這東宮的門，”蕭晚星終於開口了，“我記得上回你過來，還是七年前我母妃出殯，你跟著懷王叔一起來上了炷香。”
這話問得雲淡風輕，可字字都往蕭若水心口的軟肉上戳，她的臉色瞬間慘白——蕭晚星怎麼會記得這些事情的細節，那個時候她不是已經瘋了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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