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那之後,她再不肯與蕭景林多說一句,更不肯參與遷府的任何事務。
這次舉家前往封地的操持,本該由她主持排程,可她偏偏稱病臥床,連房門都不出。
蕭景林只得親自盯著每一處的收拾,卻仍覺處處不妥帖,心頭那股不安越壓越沉。
然而,有些事情,臨了才後悔,就太晚了。
蕭景林本以為,自己主動辭官、獻子為質,這般低聲下氣,總能換來一道准許歸藩的聖旨。
他每日遣人去宮門打探訊息,一日、兩日、三日過去,卻始終不見迴音。
直到第四日清晨,蕭景林正在書房核對裝箱清單,忽然聽見前院傳來一陣腳步聲,緊接著管家跌跌撞撞跑進來:“王爺,來、來了……傳旨官到了,還帶著禁軍!”
蕭景林手一頓,旋即整理衣冠,快步迎出。
才到二門,便見傳旨官王麟邁步而入,身後赫然跟著禁軍統領鄭五郎——對方甲冑在身,手按腰刀,身後近百名禁軍已魚貫湧入王府。
黑壓壓一片,瞬間就將王府各院各門都堵得嚴嚴實實。
“王爺的訊息真快!”王麟笑嘻嘻地拱手,目光卻掃過庭院中的箱籠,“陛下這旨意剛剛下,您連東西都歸置好了,當真是……未雨綢繆。”
話音裡帶著刻意的玩味。
蕭景林壓下心頭翻湧的怒意,瞥了一眼鄭五郎帶兵入府的陣仗,忍著脾氣拱手還禮:“本王盼這聖旨久矣,日日焚香等候,總算盼來了。還請王大人宣讀吧。”
他說著,撩袍跪倒,身後家眷僕從也跟著黑壓壓跪了一地。
王麟卻搖了搖頭,臉上的笑容淡了幾分:“恐怕這裡面所寫,與王爺所期盼的,有所不同。”
他在蕭景林驟然收緊的目光裡,緩緩展開明黃卷軸:“奉天承運,皇帝詔,曰——”
旨意不長,卻字字如刀:懷王蕭景林,私收朝廷流放罪人於府中藏匿,又私開封地鐵礦,打造兵器甲冑,蓄養死士,圖謀不軌,實有不臣之心。
著即抄沒家產,闔府收押,待三司會審查明後,再行定奪。欽此。
“私藏罪人……私開鐵礦……”蕭景林跪在地上,耳中嗡鳴不止,像是有人隔著厚厚的水層在說話。
他想辯駁,卻發現喉頭像被堵住了,發不出半點聲音。
事實上,蕭景林確實收容了一批當時太子案流放的世家子,但那些人手裡有他的把柄。
至於鐵礦——那塊地皮是他封地邊緣的荒山,幾年前曾有人報說挖出礦脈,他並未在意,更沒有下令開採打造兵器。
可如今這些罪名被白紙黑字寫在聖旨上,是真是假,早已不重要了。
重要的是,蕭晚星要拿他開刀。
旨意宣讀完畢,王麟將聖旨卷好,低頭看著癱倒在地的懷王:“王爺,請吧。”
鄭五郎已揮手示意禁軍上前,將王府各門封鎖——僕從的哭喊聲、丫鬟的驚叫聲、箱籠被粗暴掀翻的嘩啦聲混作一片。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