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怪你什麼？”蘇洛凝重新坐回沙發上。
“怪我……”陸予安抿了抿唇，喉結上下滾了一下，“怪我把這件事捅到你面前。你們畢竟是未婚夫妻，這些事情本該你們自己處理，我不該……”
“不該什麼？不該多管閒事？”蘇洛凝接過他的話頭，語氣裡沒半點惱怒，反而帶著點逗小孩似的笑意，“陸予安，你抬頭看著我。”
陸予安遲疑了一下，還是慢慢抬起眼。
燈光下，蘇洛凝的神情出乎意料地平靜，甚至帶著幾分懶洋洋的閒適。
“你那是什麼表情？”蘇洛凝有些好笑地歪了歪頭，“你該不會真的以為，我不知道他用超跑作為獎勵，拿我打賭的事情吧？”
陸予安的眼睛倏地睜大了些。
“陸予安，這個圈子就這麼大，我們之間的朋友本就有很高的重疊率。你說他半個月前在俱樂部放的話，他第二天下午，我就收到三條不同人發來的訊息，內容一字不差——你未婚夫拿你當賭注呢，蘇總知道嗎？”
“還是你覺得，我是那種被人拿出去當賭注還矇在鼓裡的傻白甜？”
陸予安被問得一噎，半天說不出話來。
他原以為自己帶來的訊息“第一手情報”，結果在人家這兒已經是過期的舊聞了。
少年臉上好不容易退下去的紅暈又爬了回來，這次純粹是臊的。
“那你……為什麼不發作？”陸予安問得小心翼翼。
蘇洛凝沒急著回答。
她偏過頭，目光落在窗外的城市燈火上，那些碎芒映在她眼底像散落的星子。
過了好一會兒，蘇洛凝才輕飄飄地開口：
“陸予安，你覺得一個女人不跟男人吵架，是因為大度，還是因為不在乎？”
陸予安的呼吸頓了一瞬。
他隱約聽懂了這話裡的弦外之音，但又不敢完全確定，只能試探著接話：“你的意思是……你對陸予深……”
“我和他訂婚的時候二十三歲，剛剛接手自家公司，那個時候我滿腦子都是強強聯合好浪漫的念頭。”蘇洛凝轉回頭看他，嘴角掛著一抹自嘲的弧度，“現在我二十八歲，
好幾個公司的員工靠著我吃飯，光去年一年交的稅夠買他那輛超跑五輛還有找。你覺得我還會為了一個男人拿我當賭注的事情撕心裂肺、又哭又鬧？”
“我不發作，純粹是因為懶得在他身上花精力。他愛跟吳蔓寧怎麼演就怎麼演，愛在俱樂部吹什麼牛就吹什麼牛。
只要陸氏和蘇氏那幾個合資專案的賬目不出問題，他就是把天吹出個窟窿來，我也只當沒聽見。”
陸予安怔怔地看著她，手裡的檸檬蜂蜜水都忘了喝。
他聽過太多關於蘇洛凝的傳聞——有人說她是陸予深背後那個沉默的賢內助，有人說他們蘇家是靠著陸家才站到今天的位置，也有人說她聰明歸聰明但到底是個女人，總歸要嫁人的。
可此刻坐在他面前的蘇洛凝，翹著腿窩在沙發裡，說起自己未婚夫的口吻像是在點評一支自己投資的股票——平淡、客觀、毫無情緒波瀾。
或許這才是真正的蘇洛凝。
“所以……”陸予安嚥了咽喉嚨，聲音比剛才啞了幾分，“你早就知道他拿你打賭的事，也知道他跟吳蔓寧假戲真做的事，你全都知道，但是你……你根本就不在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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