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家的基因擺在那裡，兄弟倆的五官輪廓確實有幾分相似。
可走近了看，陸予深笑起來的時候習慣微微偏頭，而陸予安笑起來的時候眼角會先彎；
陸予深說話的時候會習慣性摩挲一件物品，而陸予安說話的時候手指會下意識地蜷起來，像在剋制什麼。
“我和陸予安真要算起來，應該屬於利益婚姻，”蘇洛凝穩住語氣，說得一本正經，“他和我都是為了陸家的股份。
他有他的目的，我有我的盤算，各取所需而已。”
“少來了！”孟琴瑤在電話那頭嗤笑一聲，“你嫁給陸予深也能拿股份！陸家的股份是寫在婚前協議裡的，你嫁給老大拿的和嫁給老二拿的能差多少？
你選陸予深好歹還有那麼些年的感情基礎，你和陸予安能有什麼——我看你就是被色誘了。”
蘇洛凝張了張嘴，發現自己居然找不到反駁的話。
她低頭看了看自己手上的粉鑽戒指，又側頭看了看陸予安襯衫袖口那對做工精細的袖釦。
“小蘇姐，”陸予安忽然湊過來，把手機螢幕遞到她面前，“你看，好多人祝福我們。”
螢幕上是他那條官宣朋友圈的評論區，密密麻麻的“恭喜”刷了好幾屏。
蘇洛凝一眼掃過去，看到了幾個熟悉的名字，陸家的幾個堂兄弟姐妹居然都在下面留了言，措辭客氣又得體，看不出半點陰陽怪氣。
“他們倒是反應快。”蘇洛凝說。
“當然快，”陸予安收起手機，語氣裡帶著一絲得意，“我發完照片就給他們挨個發了私信，說哥幾個要是想明年分紅多一點，這會兒就該把排場給我做足了。”
蘇洛凝愣了一下，隨即忍不住笑出了聲：“你這是在威脅他們？”
“怎麼會是威脅，”陸予安一本正經地說，“這叫利益驅動。”
午後的陽光落在他年輕的面孔上，把他臉上那點狡黠的神情照得一清二楚。
蘇洛凝看著他，忽然覺得這個比自己小八歲的男人，比她想象中要複雜得多，也要有趣得多。
他遠不止那點少年氣。
“走吧，”蘇洛凝把手機收起來，“回公司。”
“回公司？”陸予安跟上她的腳步，“今天下午不是該……慶祝一下嗎？”
“慶祝什麼？”蘇洛凝頭也不回地往前走，“你答應我的股份還沒到手呢，現在之前開頭，幾天後陸家的家宴才是真正撕破臉的時候。”
陸予安愣了一下，隨即三兩步追上來，跟她並肩走著：“小蘇姐說得對，那我們先辦正事。”
他頓了頓，又補了一句：“不過晚上總要一起吃頓飯吧？就咱們兩個。”
蘇洛凝沒說話，但嘴角彎了一下。
陸予安看見那個弧度，心裡那根弦鬆了下來，臉上的笑意也跟著加深了幾分。
他伸手替她拉開副駕駛的車門，等她坐進去之後才繞到駕駛座這邊。
車子啟動的時候，蘇洛凝透過車窗看了一眼後視鏡裡漸漸遠去的民政局大樓，紅色的招牌在陽光下格外醒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