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這話還沒出口,蕭明月的侍女已經從內室捧了一個匣子出來。
匣蓋一開啟,趙雲瀾便沒了聲。
那套頭面裡用的珍珠,是從前父親福親王送給蕭明月的禮物——大大小小,各種深粉、淺粉的珍珠。
存了大半匣子,原是說好要存滿一整匣,等蕭明月及笄那年做首飾的。
只可惜珍珠猶在,人未還。
可五年前及笄時,蕭明月還是用那匣子未滿的珍珠給自己做了首飾——就好似父親從未離開,他依舊守著從前和自己的約定。
一個七寶琉璃瓔珞,瓔珞上嵌著一顆荔枝大小的炫彩粉珍珠,珠光流轉,從不同角度看過去,能看見粉、金、紫三色隱隱交替。
兩側各墜著拇指大小的深粉珍珠,再往下是小珠串成的流蘇,密密匝匝,卻一絲不亂。
另有耳墜一對,用的是形狀最飽滿的十二顆小珠,每一顆都圓潤勻淨,光澤溫煦如暖陽。
還有一枝珍珠步搖,細銀絲盤成桃花枝的形狀,綴著淺粉珍珠做的花苞,風一吹便會輕輕顫動。
趙雲瀾不知道其中緣由,可這會兒卻是看直了眼。
因為......
“這珠子居然在你這裡?”趙雲瀾驚呼,聲音都變了調,“這是當年藩國進貢的珍品,當初貴妃娘娘向我那皇帝公爹要了很多次都沒有得到。
據說還有人故意去庫房看過,但那珠子早就不見了。可上報過,但根本沒人敢查。”
趙雲瀾湊近了看那顆粉珍珠。
珠子映著窗外的晨光,表面浮著一層極淡的虹彩,確實是當年藩國貢品無疑。
蕭明月的手指輕輕從瓔珞上那顆大珠上撫過:“是父親留給我的。他說當年皇伯父賜給了福親王府的,是那些匣子珍珠裡被放入的第一顆,說是讓我拿著玩。”
“行,那就這麼配。”趙雲瀾站起來,“鴿血紅鳳頭釵壓得住海棠紅,粉珍珠提亮,又不喧賓奪主。今日宮宴上,保準沒人敢小瞧你。”
蕭明月對著鏡子,把那支鴿血紅鳳頭釵插進發髻。
鏡中人半面銀具,半面真容,桃花眼在釵尾紅寶石的映照下,眼尾那一點緋色彷彿更深了些。
蕭明月眼神微閃,腦中是很多年前,父親坐在廊下替她挑珍珠的模樣。
福王的指節要比尋常皇室子弟要粗大很多——這是因為他常年製藥的緣故。
偏那些小珠子卻格外輕巧。
他說:“明月粉色最襯你,等你及笄了,爹爹給你做全套的珍珠首飾,讓所有人都看看,我們家明月有多好看。”
蕭明月伸手按了按那枚瓔珞上的大珠,指腹下溫潤觸感一如當年。
趙雲瀾看服飾的事情定了,也算是安心了,可她還是忍不住叮囑到啊:“未時末,我家的馬車在外面等你,咱們一起進宮,我把身邊的嬤嬤留一個給你,到時候她替你裝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