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支鳳頭釵,是先太后留下的遺物,象徵意義比首飾的價值更高。
賜給蕭明月,便是昭告天下——這個丫頭,是皇家要護著的人。
但凡有些眼力見的,都該知道輕重。
蕭嶸還想再說點什麼的時候,內侍的祝詞已經誦讀完畢,正恭敬地退到一旁。
按慣例,蕭嶸又補了幾句,無非是嘉勉群臣、慰勞官眷之類的場面話,聲音沉穩,帝王威儀盡顯。
說完之後,他抬手示意,這宮宴便正式開席了。
菜餚果品酒水一樣樣往每個桌子上擺著,珍饈美味,琳琅滿目。
場中表演歌舞的伎人更是上了一波又一波,絲竹管絃之聲不絕於耳,舞姿翩躚,歌聲婉轉,讓人看得目不暇接。
蕭明月坐在趙雲瀾身側,面前的案几上擺著幾樣精緻的菜餚。
她沒什麼胃口,只是偶爾動一動筷子,更多的時候是在觀察殿中的人。
她看見裴元惜在不遠處的席位上朝她擠眉弄眼,看見蕭臨海在男賓席那邊百無聊賴地託著腮。
場中的很多人臉上掛著得體的笑容,目光卻時不時往觀察著身邊的人——宮宴可是能做文章的大好機會。
歌舞進行到一半,還未盡興之時,場中的表演者開始陸陸續續退場。
絲竹聲漸歇,舞伎們魚貫而出,殿中一時安靜下來。
隨後,一個負責宮宴表演的官員站了起來。
他約莫四十來歲,面白無鬚,穿著一身緋色官袍,臉上帶著恭敬而殷勤的笑容,朝蕭嶸的方向躬身一禮。
“陛下,”他朗聲道,“如今天下太平,四海歸心,這次宮宴,為臣特意尋了一批異族的舞者,給宮宴添添彩。”
這話說得漂亮,既捧了皇帝的聖明,又給自己表了功。
話是這麼說,但那批人能否入場,還要看蕭嶸的意思。
畢竟宮宴之上,安全為重,外族之人入殿,總要皇帝點頭才行。
蕭嶸此刻酒宴過半,臉上微微泛著酒意,神色比方才鬆弛了許多。
他手中握著酒杯,聞言只是遲疑了一瞬。
那遲疑極短,幾乎讓人察覺不到——便點頭同意了這個官員的提議。
“準。”他只說了一個字。
那官員大喜,連忙躬身退下,快步往殿外走去,顯然是要引那批異族舞者入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