莊別宴安靜聽著,沒有插話,只是目光一直追著她的側臉,眼裡情緒愈發濃郁,像化不開的墨。
在這一刻,無人知曉他的心底捲起一場驚濤駭浪。
那個被他珍藏了十餘年的夜晚,因為她的話驟然清晰。
人群的喧囂,輪椅的孤寂,絢爛的煙花,以及她突然出現時,帶來的那陣夏夜的風。
“....對了,好像那天還是那個小哥哥的生日,我還把新買的鑰匙扣也送給他了。”
少女清脆的聲音,穿透了歲月,再一次落在他耳邊。
“...後來我就把這段經歷寫進了研學日記裡,老師說特別真情實感,還拿了最佳作文獎。其實在那後,我每次去環城樂園,都會下意識去看煙花那個位置......總想著如果能再遇到那個哥哥,一定要把這件事告訴他...”
原來,她一直記得,甚至還視為了一段驕傲的回憶。
陽光透過車窗落在她跳動的睫毛上,一切美好都那麼不真實。
十餘年,時光荏苒,他孤身跋涉的漫長暗湧,終於在此刻,聽到了源頭回響。
他賭贏了...
那股強烈的衝動幾乎就要衝破胸膛,酸澀和狂喜沖刷著四肢百骸。
阿荷。
那從來不是我們的初見。
是重逢。
可最後他什麼也沒說。
車子穿過主道路,駛入隧道。
車內光線驟暗。
藉著這份昏暗,莊別宴終於不再掩飾眼底積攢的情緒。
他伸手,更緊的,近乎貪婪地握住了曲荷的手,按在了自己大腿上。
指腹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顫抖。
他聲音低沉繾綣,但又非常篤定:“阿荷,他很開心。”
曲荷轉頭看他,對他如此肯定的語氣有些好奇。
莊別宴迎上她的目光,溫柔而確信:“他非常......非常開心。能被你記在心裡這麼多年,以這種方式參與了你的一段人生,肯定是他最好的生日禮物。”
曲荷笑開,眉眼彎彎,“是嗎?哈哈,希望是吧。也希望那個小哥哥現在也能一直開心。”
莊別宴看著她明媚的眉眼,喉結滾動。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