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3章
照片背景是那棵熟悉的老楊梅樹,枝葉繁茂。
他坐在輪椅上,穿著乾淨的白色短袖,小臉板著,眼神落在前方的小女孩身上。
而她則毫無形象地坐在他輪椅前的地上,懷裡捧著一大盤紫紅色的楊梅,對著鏡頭沒心沒肺地笑著。
照片的背面的筆跡看起很新,似乎是他後來重新描過:
【2001年夏,漁家渡。我們的第一張,也是唯一一張合照。】
心臟像是被針扎過,連呼吸都是痛的。
而這時,相簿最後一頁的夾層裡,掉下來一張泛黃的紙。
紙條很小,上面是用鉛筆寫下的歪歪扭扭的字跡,夾雜拼音:
【保Zheng信
以後,每年。
Yan子哥哥都要來看阿he,上學xiao。
保Zheng人:曲he
保zheng人:Yan子哥哥】
而最下面那行字上面劃了條黑線,下面是莊別宴重新簽下的名字。
字跡成熟。
她記得,那年楊梅季節快要結束的時候,媽媽給外婆打電話,她聽到自己馬上就要上小學了。
她趴在莊別宴書桌上,晃著腿,“燕子哥哥,小學是什麼樣的呀?是不是有很多很多小朋友?老師兇不兇?也會和幼兒園一樣有小點心嗎?”
坐在輪椅上的少年沉默了,神情有一瞬間的僵硬和不自然。
後來她才知道,從小在宗祠里長大的他,接受的全是一對一的教育。
所以,他無法回答她那些關於集體生活的問題。
可當時的小曲荷哪裡懂得這些。
她還沉浸在未來的美好暢想裡,覺得上學是一件非常神聖的事情。
於是她找來紙筆,用自己剛學會不多的字,混合著拼音,寫下了這封幼稚但鄭重的“保證書”。
寫完後,她還自己簽上了“燕子哥哥”的名字,送給他,還讓他和自己拉鉤蓋章。
“這樣就好啦!以後我每次開學,都能看到燕子哥哥啦!你答應我的哦!”
“這不是我的名字,不算數。”
“算數的,拉鉤上吊過了,不能反悔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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