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林若塵相對而立,焚無淵止住了腳步。
本是一雙黑到無光無華、無塵無霧的瞳眸,卻意外映出了前方那道白色的人影。
問鼎‘無上’,他的壽元長存,超脫枷鎖。任何的偽裝,在他的面前,都可謂是形同虛設……哪怕,那是‘本源’設立的偽裝。所以,林若塵的身上,那由葉洺汐設下的偽裝,僅在一個瞬間,就暴露在了焚無淵的感知之中。
換而言之,他一眼便看出了林若塵的身體狀況……經脈俱毀,修為盡廢。
但,也正是超脫了天地的枷鎖……在那和凡人無異的人影之後,他什麼都看不到……什麼都看不到,靈魂的感官卻似感受到了常人無法接觸的事物,在瘋狂預警。
這種預警,是遭遇強敵的訊號。就像他當初在面對九霄神帝的最終反撲之時,才出現過一次……而且,比那時更加強烈,這無不意味著……
若向林若塵動手,將是涉及性命的生死之戰!
洛枼玉晴劍未出鞘,卻是在微微顫嗡。從靈魂深處傳來的極致脅迫,使她瞳孔速縮,僅在焚無淵走近的剎那,靈魂的戰慄已是幾近瑟縮如麻,她就欲強壓危潮上前,但被林若塵擺手制止。
見她如此,洛枼玉晴也只好護於葉洺汐身前,與其一同緩緩退開。
而站在最前方的林若塵,始終是微笑相迎。
“原來如此。”
一聲輕語,焚無淵亦沒有對他動手,稍稍收斂身上的氣息,淡淡地道:“極光聖帝的傳承者出現,卻實為本尊的訊息,看來不假……‘本源’這傢伙,還真是會藏東西。為了應對災厄,準備的後手真是意想不到。”
“嘿,說這麼多,這蒼靈界的什麼‘本源’,還不是一個膽小鬼,被你給搞定了嘛?”
林若塵攤手,笑意不減,如是在招呼一個許久未見的老友:“難得造訪,要喝口茶不?寒舍不大,招待來賓,茶還是有的。”
“不必。”焚無淵眼皮微沉,銳利而幽沉的瞳光,倏地凝視在他的身上:“說實話……我對你還存有懷疑,吾族的願望,我很想先將其完成,不妨……過兩招?”
“可以是可以。”林若塵嘆息一聲,幽幽的道:“不過我勸你一句,最好別這麼做,我處於一個有點麻煩的時期,不太方便動手,你要是打斷我的狀態……我是會生氣的,到時可不想和你過兩招,而是會和你拼命的。”
“哼……”
焚無淵眉間微蹙,卻也沒有動手。
“那邊……是怎麼回事?”
焚無淵減緩了氣勢,遠在主殿的眾人才稍稍緩神,但心底的驚悸仍存,安靜的氛圍還是沒有人膽敢打破。
過了須臾,羽九夜才強壓危感,咬牙道:“黃泉魔帝……這是直接去找極光聖帝了?”
龍焚矢低低的道,驚魂未定的銳目,閃動著或激動或沉重的光芒:“看這樣子,恐怕是這樣。”
“……‘無上’的境界,實在是驚人。”洛天兆道:“恐怕,面對他……我連一招,都未必能接下。”
其餘人沒有出聲。
何止是洛天兆,他們也有這種感官。在‘無上’之境面前,登臨混沌頂峰的極道人物,也不過是一擊便碎的土雞瓦狗。
他們能做的,唯有祈禱那創造奇蹟的極光聖帝,當真能應對這突如其來的無上災厄。
“哦?看你這樣子,不向我動手,你果然也知道了那些事。”
山丘上的二人沉默須臾,林若塵道:“你也知道,我們的目標都差不多,敵人都是一致的,咱們也沒什麼直接性的深仇大恨,犯不著在這裡動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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