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間的碎屑如潮水般洶湧,以兩個節點為源頭迸發,二者齊齊向對方傾壓而去。浩瀚的蒼穹,以一條界線為區分,生生擠壓成了兩方涇渭分明的世界。
“這是……”感受著暴漲到不可思議的層次,南宮瑾霓眉睫稍垂,承受此等力量,靈魂深處隱隱傳來震盪的刺痛。她的這種情況,和魔祭尤為相似,但……焚元天變成了另一個人,而她,卻還是她。
“真是厲害……”一句清淺的讚歎,卻並非是對自身。南宮瑾霓也不知道,能用出這種手段的林若塵有多離譜,但也知道……眼前這人,已經到達了她無法理解的地步。
“哈……原來如此,就算是這種事,你還真是能做的出來啊……”
黑色的火焰覆住全身,看不清焚元天的表情,唯見一雙淵眸似熔爐之內的燭火般,進行著不規律的跳動:“以生命法則、死亡法則、虛無法則,全部連結上了輪迴法則,竟還能做到讓她借用你的本源力量,而無需喪魂燃命。這種手段,和魔祭的運轉方式相似,卻又是完全相反的性質,真是讓人害怕。”
他也看出來了,林若塵與其說是修為盡失,更準確的解釋,是他將所有的修為,凝結在了自身所負的那一半‘本源’之內。
生命為源,死亡為引,虛無為秩,輪迴為鏈……以此,讓南宮瑾霓借用到他的本源,而無需燃魂喪命。
這些,無疑正是林若塵這段時間,根據陌浮生的經歷和作為,而領悟的類似手段。
林若塵淡淡道:“別說謊了,你真的會害怕嗎?”
“正確來說是不會,但也知道,你是最大的麻煩……來到這邊的黃泉魔帝,算是有點意思,可說到底,也不過如此。論起威脅和有趣,果然還是你更甚。”
焚元天的語調平緩,不以為意:“我這具身體,可沒多少時間。這隻小鳳凰的靈魂承壓這種威能,恐怕也堅持不住多久。你的這個手段是否足夠成熟,就讓我來品味一下吧。”
話落,他便沒有半點留情,長戟化影,將身前的虛空層層噬滅。暗黑的幽痕拉出一道滯空的弧線,捲動起破滅風暴,徑直轟向南宮瑾霓。而南宮瑾霓亦毫不示弱,一聲凰吟高蕩長空,耀金色的神槍一瞬貫裂而去。
嘭——!!
天地撕裂,本就激盪不止的世界,陷入更深層的潰裂。風暴席捲,大地寂滅,溢散的光痕凌空飛射,洞穿了遙遠的蒼穹。二人的碰撞,超出了此方天地的界限,使整個中域都在震盪、顫裂。哪怕是更加遙遠的大域,都能感受到那方世界的無邊威能。
“呵!”風暴狂漾,勢欲弒天滅地。焚元天黑炎亂蕩,與南宮瑾霓齊齊後傾,急速橫退。
“那……那是什麼?!”
西域,獨孤長笑剛將魔族最大的一處主殿攻陷,便是猛然一轉目。在中域的方向,伴隨著一聲並不算大,卻滲魂至極的悶響之後,緊隨而來的,是一股讓他無比心悸,使正在動用的信仰之力,都不斷瑟縮的錐魂之感。
“不對勁,中域那邊……到底發生了什麼!??”
層次太高的碰撞,哪怕是無意識的餘波,所引發的,也是無窮無盡的災厄。這一點,前世的林若塵和地獄魔帝對決,而導致浩瀚無垠的天靈界崩裂,正是最慘烈的實案。
此番的戰鬥自然遠不及無上之境。但五大域,也早已不是當初那個足以和蒼靈界並駕齊驅的天靈界。若讓他們的戰鬥持續下去,縱不會影響整個五大域,也必將會釀成極其龐大的災厄。
不過,這一次,林若塵自然不會毫無準備。
叮!
銀葉飄散,將戰鬥的餘波維穩回縮。在離開之前,他將天輝銀樹縮小,融進了洛枼玉晴的洛塵劍。而順手的,也順走了它的不少枝葉。天輝銀樹本就具備守護之能,更是極道之上的寶樹,縱非本體親臨,但讓它來護住這次戰鬥的影響,也是完全足夠。
一處無人得知的密地,多彩的霞光翻騰不斷,湧於孤獨的島嶼之上。
一道又一道的法則之息,在跟隨著她的指引,繚繞於大樹之冠,再溢散衍生,飄向不知多遠的彼方。白衣白髮的女子靜立於此,縹緲的身姿似風輕和,如夢朦朧。
縹緲的世界幽靜而夢幻,唯有一聲清淺的嘆息,蕩在這方隔絕於世的天地之中。
“剛回歸,就如此任性亂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