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牽住衣角的時候，江軟連抬起臉用餘光偷窺身旁的人的膽子都沒有，甚至把兩條手臂藏到了身後，渾身僵硬的被他帶著走。
少年在嗅到他身上那股好聞的香水味道之後更加無地自容，甚至開始覺得自己身上沾上了學校公廁裡那股尿液的騷臭味道。
他突然想要挖個洞把自己藏起來，甚至希望副人格能夠出來搶奪身體的主導權……
直至被人牽著的衣角被鬆開，少年突然像是失去痛覺一樣，牙齒尖端無意識陷入下唇軟肉裡，妄圖遏制身體裡那股空落落的感覺。
他的眼皮與手指產生了一股強烈無比的瑟縮感……
“要吃李子嗎。”
一隻手掌在他面前攤開。
少年試探性地抬起一些視線。
他看見了他掌心裡四個表皮呈青綠色還帶著透明水珠的李子……
看清了這好看哥哥微微曲著的漂亮的手指關節，看清了他手腕上蜿蜒著的一些淺青色血管。
連手也很好看……
好看到……跟下水道耗子一樣噁心懦弱、令人作嘔的自己相比，像是完完全全兩個不同世界的人。
02
江軟已習慣了那些故作高尚的成年人的噓寒問暖了。
一旦某些事牽扯到他們的利益，他們才會戴上假惺惺的面具對自己噓寒問暖幾句。
等到降落在自己身上那些目光消失，又擺出一副若無其事的樣子離開。
學校裡為人師表的老師是這樣，孤兒院冷眼旁觀的老師是這樣，所有人都是這樣。
誰會好端端關心只可憐兮兮渾身皮膚病的流浪野狗。
最開始時江軟還帶著些可笑的期望，後來就逐漸變得麻木了。
推開像蒼蠅一樣嗡嗡亂叫、問東問西那個被叫做助理的男人以後，果然，五分鐘後青年便做出人事已盡的一副樣子理所當然駕車離開。
少年藏在拐角的大樹後，等到轎車徹底消失在自己視線裡才面無表情地回到剛才的鐵網邊。
被當做垃圾扔掉的李子散落在鐵網邊，其中兩個李子已經被剛才站在鐵網裡的男人用皮鞋踩爛掉了。
他的手臂穿進冰冷的鐵網裡，費力地撿起那四個李子。
微風拂過他的臉頰，露出凌亂汗溼的頭髮下一張紅腫青紫的臉頰。
他像只無家可歸的野狗似的，靠著鐵網底下澆築的水泥緩緩滑坐下。
被踩爛掉的李子果肉，果肉上沾上點髒兮兮的土壤，軟爛的李子果肉一被撿起來便有黏膩膩的汁水沾到他的手掌上，酸澀裡沾著股甜甜的味道。
牙齒尖端陷進果肉裡的那一瞬，他因為下嘴唇上那幾道缺水開裂的血口子痛到太陽穴青筋凸起。
他甚至沒有意識到副人格什麼時候又冒出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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