午夜。
兩點。
綠水高中附近幾公里的路邊賓館。
前臺小姐姐困到睜不開眼皮的地步,連著打了好幾個哈欠,一邊幫面前的兩人辦理入住。
她想不通兩個大男人為什麼要大半夜的來旅館開#房,眼珠子滴溜溜的在偃隗跟遲病兩人身上打著轉,已經懷疑他們存在著什麼不正當身體關係了。
“一間雙人大床房,200一晚上,房號603,給,房卡……”
偃隗說夜裡陰氣重,那男銫鬼可能會一直纏著遲病,讓遲病跟他住同一間賓館房間。
“滴——”
603賓館房間被偃隗用房卡刷開了,青年面上沒有多少表情的樣子,來時甚至沒有跟遲病多說幾句話,一直沉默寡言的樣子。
遲病從小到大亦是從沒有跟人同住一間房間過。
空氣裡瀰漫著一股淡淡的尷尬,但還好兩人都是同性,除了尷尬倒也沒有什麼。
賓館裡又有一股腐朽的木頭味道,遲病總感覺方才那男銫鬼在鬼壓床時留在他身體上的那種冰冷黏膩感尚且還在,有些不舒服,進浴室洗了個澡。
二十分鐘後遲病洗完了澡,他進去的時候把上衣落在床上了,是赤裸著上半身出來的。
遲病出來的時候,偃隗正坐在自己的床上,青年像是側過些臉來,看了遲病一眼。
就見那身陰冷薔薇花瓣似的雪白皮肉因為洗澡時的溼潤水汽沾上點深粉色,腰腹上那道男銫鬼留下的恐怖青黑顏色彷彿浸染進了雪白皮肉的深處,空氣裡可以嗅到一股冰冰涼的沐浴露與水汽味道。
偃隗眼睫像是顫動了一下,但又很快收回了視線。
青年垂著些眼睫,沒有再抬眼看眼前這具被頭顱裡充滿醜陋肉慾的邪魔與銫鬼糾纏著的人類皮囊。
待到半小時後偃隗從浴室裡洗完澡出來的時候,他洗澡前被繩子綁住的凌亂髮尾散開在肩頭,那一小咎豔色像是條藏在頭髮裡的吐著豔麗蛇信子的毒蛇。
遲病像是睡著了,頭整個埋進被子裡面一動也不動,睡著的時候背對著偃隗,後腰的衣服像是無意識在睡覺的時候被被子蹭上去一點,腰腹上那塊被銫鬼殘忍蹂躪過的雪白皮肉,幾乎像是蒼白畫紙上被畫家畫上去的一片糜爛的水彩顏料……
偃隗又無意識盯著看了好幾秒鐘,等到他意識自己在做什麼的時候瞳孔悄無聲息震動了一下,隨後毫無徵兆用力抽了自己一個耳光,右臉頰那股火辣辣的漲痛紅腫感彷彿才壓制住了他頭顱裡那股讓他驚悚到頭皮發麻的恐怖惡欲。
偃隗從未產生過這樣的惡欲,像是有隻聲音嘶啞的魔鬼在引誘著他誤入歧途。
連最殘酷暴虐的邪魔都能受這具慾望鏈頂端的皮囊引誘,以人類的血肉之軀,該拿什麼去抵抗。
偃隗幾乎一夜未眠,到五六點的時候才終於陷入淺睡裡。
早晨七點。
賓館外面,有誰在暴躁的狂按門鈴。
那人亦像是不大通人類倫理似的,非要大早上七點天都沒亮的時候就要來打擾人清夢。
門外的青年一頭灰髮,不過二十多歲出頭的樣子,膚色亦是慘白到一絲健康血色也沒有,一身與偃隗類似的黑衣,眼底的烏青與黑眼圈重到像是幾天幾夜沒有睡過一個好覺了,眼珠裡全是通紅的紅血絲。
房間裡的偃隗終於給他開門了,因為睡覺睡到一半被吵醒臉上一點表情也沒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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