遲病回陳青家的時候,青年正在水井邊上捋著袖子稍微低著頭頸摘豆角。
遲病一幾乎進來青年便停止了摘豆角的舉動,回頭側過些臉看向遲病。
青年下唇上那點唇紅痣顏色彷彿淡了很多,像是大病初癒的樣子,除了那點唇紅痣冰冷薄唇幾乎一絲血色也沒有,臉色也慘白得厲害。
遲病看見陳青在摘豆角,步伐像是停頓了一下,最後還是朝著陳青走了過去。
遲病看了那籃豆角一眼,問陳青身體好全了嗎,他不大會主動關心人,語氣像是有些生硬的樣子。
青年像是不知道何時已經知道遲病臉盲嚴重到連他的臉部輪廓也看不清了,幾乎目不轉睛的盯著遲病沒有多少表情的臉看。
青年稍微點了下頭,好一會,才學著往日里陳青那樣,喊了遲病一聲哥,聲音有些嘶啞。
遲病走到邊上的狗籠子去看了一眼狗,就見狗崽夾著尾巴藏在狗籠子底下不肯出來,吐著舌頭口裡發出很急促的哈氣聲,像是又認不出遲病了。
陳青像是發現這邊的動靜了,停下了正在摘豆角的舉動。
青年走到狗籠邊上稍微蹲下,胳膊伸進籠子底下,硬生生拽著狗崽的一條後腿把它從籠子底下拽了出來,拖到遲病腳邊把它擺弄成肚皮朝上的姿勢。
隨後青年冰冷手掌稍微撐著骯髒的水泥地,稍微抬起臉仰視著站著的遲病,看不清臉上的表情。
狗崽吃撐到有些滾圓的肚皮,肚皮顏色是深粉色的,像是被打了麻醉劑後閹割的公狗似的軟乎乎的舌頭無力吐在外面。
它眼珠驚恐瞪大著,身體幾乎一動不敢動,被迫對著遲病乖巧討好的樣子。
遲病在狗籠子邊上待了幾分鐘便上樓了。
鄰居房子裡。
薛鰣像是透過玻璃窗戶在盯著鄰居家院子裡正在摘豆角的“陳青”。
她臉色尚且慘白得厲害,衣服已經被冷汗溼透了,像是終於冷靜下來了。
女巫的語氣裡尚且殘留著驚悚,“薛鰣,這傢伙是個披著陳青皮的邪魔!!他盯上鄰居那傢伙了……但這邪魔好像對你沒有多少敵意,我們不要去招惹他了,再去招惹他的話,他一定會宰了我們的!!”
“鄰居那傢伙肯定幹了什麼噁心事才被他盯上了,這下好了,薛鰣,甚至不用你出手了……”
薛鰣安靜垂著眼睫,好一會才輕輕點了點頭,不知道在想些什麼。
她怨恨的只有真正的陳青,算上慘死的陳青,村子裡死的死瘋的瘋,已經有將近15個人了,陳青被她剝皮死掉後,薛鰣心裡的怨氣彷彿真正的平息下來了。
薛鰣嗓音啞得厲害,眼球裡全是驚人的紅血絲,有些神經質的喃喃自語,“哥……會很快被這個邪魔弄死啊……哥也快要死了……”
薛鰣突然毫無徵兆的話題一轉,“最後一個……是李銅。等到宰了李銅……等到宰了他之後……我就要離開這裡了,女巫……到時候……去哪裡好呢。”
薛鰣彷彿只被折斷頸椎的鵪鶉那樣低垂著僵硬頭頸,像是身體力氣都被抽乾淨了似的,臉頰貼著骯髒的玻璃。
烈日。
又是滾燙烈日。
陳青家的院子裡,狗崽不知道什麼時候嚇尿了,縮在狗籠子裡狂打哆嗦。
青年又回到水井邊上了,他像是覺得手掌上沾上些狗騷臭了,洗了將近十幾遍手,才繼續垂著眼睫面無表情摘豆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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