午夜三點。
青綠色的稻田在夏夜晚風裡搖曳，在陰暗裡發出點微弱的簌簌聲響。
遲病像是還不願意回房間，在稻田邊上站著，他稍微垂著些僵硬頭頸，臉上像是沒有什麼表情。
是夏夜蚊子發出的嗡嗡聲響。
背後突然毫無徵兆的傳來林獄有些嘶啞的說話聲音。
“哥……”
“哥怎麼……這麼晚還不睡覺……”
遲病像是稍微側了一下臉，又很快把頭轉回去了。
林獄用手指稍微撥弄了一下遮擋住左臉頰的凌亂頭髮，另一隻手掌無意識揪著T恤一角。
林獄叫了遲病一聲，遲病卻沒有搭理他，林獄一下子像是渾身骨骼都僵硬了，他低垂著頭頸，看不清臉上的表情，像是沒有再開口第二遍的勇氣了。
有蚊子在咬他的手臂跟小腿，林獄卻沒有去抓撓手臂皮肉，任由那逐漸攀升的癢意肆虐整片脊背，陰暗濃密的眼睫無聲顫動著。
遲病轉身往陳青家走的時候，不知為何，林獄腦子裡那根緊繃著的弦突然便斷掉了，下意識上前了一步輕輕抓住了遲病的衣角，他像是緊張到連呼吸都屏住了。
他又低低叫了遲病一聲，發顫的聲音裡像是帶著點酸澀哭腔。
“哥……我，我做錯了什麼事嗎……”
哭了。
像是內心脆弱到遲病只是不理他，他就會哭。
遲病步伐才稍微頓住了，冰冷麻痺的眼瞳裡像是有一些異樣眼神光，他身上像是有一股濃烈非人感，彷彿不通人類倫理似的，目不轉睛間直勾勾盯著順著林獄臉頰滑落的淚珠，仍舊是垂著眼睫面無表情的樣子，下一秒卻突然用指腹拭掉了林獄臉頰上沾著的那滴淚。
一瞬之間，林獄因為遲病的舉動渾身僵硬，只感覺胸腔裡那股酸澀感突然膨脹充斥了整個身軀，他怔怔抬起些臉頰盯著遲病看，像是整個人都愣住了，連要去呼吸都忘記了。
林獄眼睫上還沾著淚，淚欲墜不墜的樣子，遲病臉上仍舊沒有什麼表情，像是在玩什麼玩具似的，順著他的下眼瞼不輕不重的玩他的眼睫。
直至遲病像是玩夠了眼睫，又去玩林獄的頭髮。
林獄像是個不會動的玩具那樣任由他擺弄著，牙關緊咬，忍受著。
他雙手死死抓著自己的衣角，有些打結的髮尾像是牽連著敏感異常的神經，細細密密交纏著的神經，遲病的手指只是稍微弄一下，他的身子便忍不住瑟縮一下，喘息也變得粗重起來。
直至遲病像是玩夠了。
林獄卻終於忍不住了，腦子一熱突然整個人撲進遲病懷裡，雙臂緊緊錮著遲病的腰不肯鬆手，忍不住閉著眼皮用臉頰去蹭遲病的衣服。
遲病夢遊症狀發作的時候，林獄在他眼裡像是跟路邊的一隻野狗崽子沒有任何區別。
他像是蹙著點眉，像提著小狗崽揪著它後頸軟肉時那樣，稍微拽著林獄的衣領強迫他從自己懷裡出去了。
林獄冰冷麵皮上已經冒了點酣紅，雙手交疊擋在自己襠前，喉結像吞嚥了一下，指根像是蜷縮著的，不敢再撲遲病第二次了，連話也不敢說了。
直至幾分鐘後，林獄終於硬著頭皮抬起視線去看遲病的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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