監控失靈的陰暗巷口。
巷子入口,是兩隻散發著濃烈水果腐臭味道的深綠色垃圾桶。
咔嚓。
是翻蓋式金屬打火機點火的聲音,菸絲燃燒,發出點微弱的嘶嘶聲響。
遲病垂著些眼睫盯著手機螢幕,把剛才拍的幾張照片上傳到血色豬頭APP上。
天色尚且渾渾噩噩的,魚肚白裡泛著點鴨蛋青,又彷彿摻雜著點綺麗的血紅。
黃昏時分。
人聲鼎沸的公交車站出口,隨處可見穿著厚重棉襖身形看起來有些笨重的車站乘客。
有小販在車站出口的地方賣烤紅薯跟冰糖葫蘆,大聲吆喝著。
車站不遠處。
人流湧動。
一處賣護身符的攤位前,一邊立著的立牌寫著攤主在售賣能夠驅邪祟的護身符,那攤子老闆是個留著山羊鬍滿眼精光的中年男人,四十多歲的模樣。
有路人開口向他詢問護身符價格的時候山羊鬍卻一副愛搭不理的世外高人模樣,張嘴就是兩百萬一個,惹得集市上的路人都在暗暗用看神經病的眼神看他,懷疑這傢伙是附近精神病醫院裡面偷跑出來的。
遲病恰好路過了那處攤位,瞥了那立牌一眼便收回了視線。
遲病臉上戴著口罩跟黑色鴨舌帽,一身黑衣,唯一暴露在他人視線裡的只有手掌,皮膚顏色慘白到宛若冰雪,冰冷手背指骨上那透著濃烈前衛感、象徵著思想解放的紋身讓周邊的人不住側目。
人群裡,有個青年恰好抬了下頭,猛不丁窺見了遲病手背指骨上那紋身,青年動作突然猛地一滯,渾身像是有些僵硬的樣子,抬高視線幾乎目不轉睛的盯著遲病的側臉看,連自己眼睫上落了兩片冰雪也毫不自知。
遲病走到偏僻拐角處的時候,察覺有人突然拽住了自己的衣服一角。
遲病才稍微側過些臉去看身後的人。
青年幾乎怔了好一會,聲音像是有些嘶啞,“你怎麼……會在這裡。”
竟然……未死,身上卻還是裹挾著一股濃烈的邪魔氣息,不像是被邪魔附了身,卻比半年以前濃郁了將近十倍不止。
除了邪魔……便是怨魂的氣息。
還有一股血腥氣。
遲病沒認出他是誰,遲病現在的臉盲症狀已經嚴重到了就算是遲韞站在他面前他可能也認不出。
滿大街都是臉上打著獵奇馬賽克的非人類異種,看久了像是連食慾也會下降。
這五個月以來,遲病的臉盲症狀越來越嚴重,那白花花的怪異馬賽克已經逐漸吞噬所有人的身體輪廓,遲病像是連透過身體特徵去辨認人也很難做到了。
青年像是看出來遲病想不起來自己是誰了,太陽穴青筋直突突跳了一下,垂著眼睫把衣服拉鍊拉到鎖骨處,壓在衣領下的凌亂髮尾裡有一小咎豔紅,只是青年的髮尾裡除了那抹血紅豔色不知為何裡面竟然還摻雜著許多白髮。
遲病窺見了他髮尾裡那抹豔色,像是認出他是誰了,語氣仍舊沒有多少起伏的樣子,叫了聲道長。
偃隗喉嚨裡卻突然發出道悶悶的咳嗽聲,冰冷手掌死死捂著唇部妄圖捂住咳嗽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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