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獄像是嗅到了青年身上那股雜種吸血魔身上特有的騷臭味,他眼睫無聲顫動了一下,低垂著陰暗濃密的眼睫,喉嚨口無聲蠕動了一下,像是想吐。
林獄不知道什麼時候走到了遲病邊上,他的衣服穿得有些單薄,及肩的凌亂黑髮散落在肩頭,頭髮嚴嚴實實的遮擋住了左臉頰上那塊恐怖燙傷。
遲病瞥了門口的青年一眼。
“李銅”手裡還拎著一籃子剛從集市上買回來的新鮮奶油草莓,好像是來找陳青的,他見遲病在院子裡面,拎著那籃子奶油草莓緩步朝著遲病走了過來。
“好久,不見。哥……”
青年像是頓了幾秒鐘,找補似的說了一句。
“我歲數比你小,這樣叫你可以嗎……”
青年像是有些自來熟,又問,“陳青那小子人呢,我來給他送點草莓……”
青年皮肉慘白異常,像是發現了一旁的薛鰣正眼神光驚悚的瞪著眼盯著自己看,皮笑肉不笑的拉扯了一下冰冷僵硬的薄唇。
薛鰣眼瞳裡的驚悚一下子加劇,只感覺喉頭裡都有一股加重的陰寒感,彷彿有誰往她喉管裡面強塞了一大把冰雪,找了個藉口回房間了。
遲病像是想起來他是誰了。
之前跟陳青一起吃飯的人,吃秋葵的時候腿岔得很開的人。
遲病還是話不多,稍微說了一兩句話便不開口說話,站在院子門口看雪。
不知道為什麼,縱使陳青不在家,青年還是沒走,像是想等陳青回家,他把手裡那籃草莓放到院子門口的長凳上,坐下了。
林獄低垂著僵硬頭頸站在遲病身旁兩米處,抬起些臉的時候才看見遲病正盯著院子裡那些雪看。
像是心情不好。
林獄指甲深深掐陷進牛仔褲布料裡面,雪白冰冷的皮肉裡像是冒了些酣紅,他喉結用力咽動了一下,走到了遲病視線聚焦的那處雪地,一言不發,像是想堆雪人。
他在堆那個遲病送給他耳朵壞掉的兔子玩偶,把雪壓得嚴嚴實實的,還在雪人兔子的臉上畫了個噘嘴的表情。
堆完的時候林獄又遠遠的側過些臉看向了遲病,拍了拍手掌上沾著的冰雪,走回了遲病身旁。
林獄下顎上不知何時沾了點冰雪,衣服單薄到像是寒氣能順著衣領鑽進去,手指像是已經凍僵了,聲線嘶啞得厲害,問遲病,“哥……好,好看嗎……兔子……”
說後面那兩個字的時候,林獄的說話聲音又小下去了。
遲病尚且還未開口說話,身旁的青年像是沒聽清林獄最後幾個字說的什麼似的誇獎了林獄一句,“這雪人堆的還挺傳神的,是老鼠嗎。”
林獄不說話了。
遲病像是沉默了幾秒鐘,最後替林獄說了句,“兔子。”
半小時後。
遲病回了房間。
林獄亦回自己家院子裡了。
又下雪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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