紀棕的人生從未有這樣黑暗、窒息、絕望的一瞬,他跟紀陽被高利貸上門討債的黑社會壓住肩膀跪在地上,眼珠猩紅的盯著面前那張白底黑字的欠條。
【欠條】
{今借到出借人_濠江卉金資本_人民幣現金壹佰萬元整(¥1,000,000.00)。
約定月利息百分之四十。到期未能還清,本金利息一併計入下月,按月利滾利,直至全部結清。
借款人:紀輝
借款時間:20CC年7月28日}
借款時間恰好是28天前,月利息40%,比普通月息3%的高利貸還要超出十幾倍不止!!帶血的欠條上還寫著家庭住址與很多項敏感資料,甚至連紀輝家裡還有一個妻子三個兒子都寫上了。
在這個黑社會猖狂的世界,整個世界都是灰色法律邊緣地帶,甚至連教育行業都被資本壟斷,世界被擁有財富的人瓜分出富人區與貧民區,以暴制暴成了這個世界唯一的法則,僅存的一些法律條令只是用於保護資本的武器。
二十八天前,紀輝跟幾個狐朋狗友到富人區濠江黃金賭場賭博,將幾萬元存款輸乾淨後賭上頭在賭場跟人簽下高利貸欠條並承諾一個月還上,之後毫無意外的將一百萬全部輸掉。
狹窄的出租房裡還站著十幾個腰間鼓囊的一米九壯漢,凶神惡煞到像是個個手下都有無數條人命。
沙發上有誰將雙腿翹在茶几上語氣懶散的道,“28號前先還上點利息吧。”
邊上的西裝眼鏡男順著那青年的話道,“40萬,不管你們是去偷是搶還是去賣血賣器官,28號前還不上的話,就一人摘一個腎先當利息吧,還上之後後續再商議還款協議,還不上的話……”
另一個側臉頰上有紋身的青年接著道,“我們可是大老遠到你們這個鄉下地方來催債的啊,體諒一下,別讓我們白跑一趟。”
紀陽眼珠通紅,身體在忍不住微微顫抖著,“你們已經開大貨車把他撞死了!!”
坐在沙發上的青年道,“誰讓他過馬路不看紅綠燈呢。”
青年把翹著的腿從茶几上放下來。
“他看樣子還不上啊,你們幫幫他吧,剁兩根手指幫他拿個殘疾人證書,有殘障人補貼以後還錢也輕鬆點。”
西裝眼鏡男道,“好的蔚哥。”
江蔚像是被這貧民窟的滿屋窮酸臭燻到了,面無表情出去了。
三層的租戶因為這兩天有黑社會上紀輝家催債全跑了,房東是個老太婆,敢怒不敢言。
蔚藍色天際下,江蔚站在公共走廊上抽菸的時候眼神光有些渙散,他又無意識在想那天在蟲籠地下拳場那場生死賽上見到的那對拳套。
湛藍顏色的拳套……在飆升的腎上腺素中,那傢伙揮拳的拳風彷彿帶著什麼讓人精神都致幻的麻醉劑,縱使江蔚只是站在臺下觀看,他揮拳的一剎江蔚卻腦袋空白一片、牙關痠軟,連骨頭都酥麻了。
之後不知道為什麼好幾天江蔚做什麼事都提不起勁,讓手下去拳場那打探訊息卻什麼也沒打探到,打探訊息無果之後江蔚更沒什麼精神了。
直到江蔚突然聽見樓道邊上的鐵樓梯發出點砰砰的奇異聲響,才發現手裡的煙不知道什麼時候已經燒到僅剩個菸屁股了。
像是有什麼人從下面走上來了。
那人走到三層的時候,江蔚才想起來欠條上寫著紀輝那臭賭蟲一共有三個兒子,除了裡面那兩個還有一個十八歲的兒子。
江蔚先前還以為紀輝跑路的女人帶著那小子一起跑了,沒想到現在竟然自己送上門來了。
青年掐了煙,漫不經心看向走廊盡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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