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周吝。
不知道為什麼,擦肩而過的那一剎韓喻在這青年身上嗅到一股似有若無的奇異血腥氣。
帶著股鹹腥味道彷彿剛剛從血管之中噴射而出的血液味道,同貧民窟散發著的那股酸腐惡臭徹底交織在一起。
周吝面無表情目不斜視,臉頰上全是被人暴力毆打導致的淤青。
他僵硬異常的頭頸微微彎著,兩片慘白的冰冷薄唇因為缺水而有些乾裂,下唇上有幾道生澀開裂的血口子,讓人看了牙關都開始發酸。
他開了門,走到廚房,開啟水龍頭清洗自己指甲蓋裡凝固的骯髒血垢,最後走進自己房間裡。
周吝跟毋香是分房睡的,自從半個月前他們在鄉下老家結婚之後。
房間已經老舊到掉滿了牆灰,房間除了一張單人床唯一的一件傢俱是一個黑衣櫃,衣櫃透著股木頭的潮溼腐朽味道。
牆壁上貼著十幾張血紅色帶著暗沉血垢的廣告紙,全是這半個月周吝收集的,上面打著用於治療男人陽痿重振雄風然後龍精虎猛的小廣告。
周吝將上衣兜裡的一張被血液浸透得溼漉漉的血紅色廣告紙糊在牆壁上,最後用黑色的馬克筆在這張廣告紙上面也畫上了一個大大的叉。
牆上一共貼著十四張廣告紙。
衣櫃裡像是有老鼠在吱吱慘叫著,尖銳到一瞬間會讓人幻聽成哭聲,周吝撩起兩片陰冷眼皮,屏住呼吸面無表情走到衣櫃前。
衣櫃裡的老鼠立馬不叫了,彷彿是知道周吝在衣櫃外面站著,不敢再叫了。
毋香基本每天都要去蟲籠拳場上班,一個月只休息四天,每天都是午夜十二點出去,第二天中午才會回來。
在時間的流逝中,紀棕紀陽的高二下學期假期轉瞬即逝。
再過幾日紀棕便要返校了,他念的是重點高中,比紀陽唸的池連職高要早返校十五天。
任務1.1的倒計時來到了最後三日。
高階監控道具在監控著毋香的狀態,顯示一切正常。
除了那日毋香主動來送鯽魚湯,後面遲病把碗還了回去,他與鄰居住的毋香跟周吝便沒有太大的交集了。
偶爾在公共走廊上碰到周吝的時候,青年總是鼻青臉腫的。
有時他的眼睛充血到眼皮紅腫、眼球通紅,那張慘白麵皮好像被扔人惡意塗抹上去一些顏色髒汙的水彩顏料,皮肉充滿著陰冷畸形的青紫顏色。
周吝看到遲病通常只會老實巴交宛若只鵪鶉似的縮著僵硬頭頸。
像是個懦弱到了極點的陰鬱傢伙。
圍住韓喻轎車的黃毛每天閒著沒事幹,帶著小弟在附近街區收保護費,手裡拿著的帶血棒球棍已經成了固定道具。
這群混混身上的衣服總是破破爛爛的,有時候遲病站在公共走廊上時也能看見他們衣服上面破的窟窿。
是正午。
日光猛烈到彷彿能曬得樓底的野茉莉花的花瓣都乾癟缺水。
遲病一開門就看到鐵樓梯邊上住著的那個啤酒肚中年男人正用肥大的肚子死死頂著水泥廊沿趴在上面,他伸手拼命去撈失足墜出去單手掛在空調外機上的周吝,卻因為力道不夠整個身子都倒掛出了廊沿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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