與骨熊的那場拳賽過去十日以後,紀陽開學了。
高階監控下的毋香狀態一切正常,但遲病在蟲籠的基礎拳擊訓練結束後就從蟲籠回來了。
他是半夜回來的。
上樓梯的時候,系統空間裡的小舔狗發出系統提示音。
【滴——宿主主人,任務1.2阻止虛榮男將妻子獻給賭場老闆倒計時17天23小時59分鐘,請宿主主人做好準備哦~】
系統提示音裡,砰砰砰回彈的鐵樓梯在午夜更顯得寂靜。
月光陰慘煞白,隱約能看到毋香家門口有什麼礙腳的東西,像是他們在公共走廊上曬了什麼東西。
遲病進了屋子。
紀陽返校之前做了很多菜塞進冰箱裡,還在冰箱上貼了便利貼。
遲病看了一眼冰箱上那桃粉顏色的便利貼,臉上沒有什麼表情。
紀陽的字像蚯蚓在便利貼上爬,看得出來他已經刻意一筆一劃寫想寫工整了,字形還是奇形怪狀的。
第二日。
遲病睡醒的時候,日光猛烈到彷彿要曬得牆壁龜裂,屋子裡悶到空調冷氣都無法驅散那壓抑沉悶感。
遲病走到公共走廊上透氣,卻看到鄰居家的過道上鋪著一個紫藍色的編織蛇皮袋,一個青年蜷縮在蛇皮袋上,頭頸下枕著一件舊衣服疊起來的亮綠色枕頭。
滿眼都是能刺得人眼球生疼的高飽和度顏色。
那青年皮膚煞白,頭髮像是剛剛剪過,暴露在空氣裡的兩條手臂上有很多深粉色的蚊子包,彷彿是被夏夜密密麻麻的蚊蟲折騰得夠嗆。
青年像是被遲病開門的聲音弄醒了,身子微微動了一下,一下子從身下的紫藍色蛇皮袋上坐了起來,下意識側過些臉看向邊上的遲病。
看清遲病之後,青年不知道為什麼瞳孔猛地收縮了一下,隨即臉頰便滾燙燒紅起來,彷彿是因為被陌生人看到自己狼狽睡在公共區域羞恥心理作祟了。
祁綠今年還沒有滿二十歲,他念完初一就不念書了,幫著家裡種地,兩個星期前從鄉下來投奔表哥周吝的。
哪曉得周吝嫌他是個骯髒土氣的鄉下人,連沙發跟地板都不肯讓祁綠睡,除了吃飯的時候讓祁綠蹭一口飯,夜裡就讓祁綠在公共走廊上喂蚊子。
祁綠覺得周吝從小就賤,周吝還整天罵他賤,明明周吝自己最賤。
賤貨表哥娶的表嫂毋香跟周吝一樣尖酸刻薄,遠遠看見祁綠時像看見只下水道變異大黑耗子似的,連門都不肯讓他進。
夏夜悶熱,鄰居家又開了空調,祁綠夜裡無意識拽著身下的蛇皮袋往鄰居家門縫靠,試圖蹭鄰居門縫裡面鑽出來的冷氣。
祁綠忍不住扒拉了一下身下的蛇皮袋,臉頰已燒紅成了水蜜桃,咬著下唇喉嚨發緊的道,“對,對不起……表哥、表嫂不讓……不讓、不讓我睡他們屋子裡面。”
他根本不敢抬起頭看鄰居,低著頭頸時感覺自己好像嗅到了一股陰冷的香氣,於是臉頰越來越紅、越來越紅,那顏色甚至已經蔓延到了脖子根。
遲病垂著些眼睫盯著祁綠身上那些花花綠綠的顏色,感覺他像只小土狗。
大約是身上的蚊子包癢了,祁綠坐在蛇皮袋上用力撓自己手臂上的蚊子包,卻察覺鄰居什麼話也沒說,走進屋子裡去了。
祁綠有些失落,覺得這鄰居大概也是嫌自己是個鄉下人不想跟自己講話,幾十秒後卻察覺鄰居又從屋子裡面走出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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