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日後。
週六晚上。
午夜。
是鐵樓梯發出的奇異哐哐哐聲。
原本充滿鏽跡的鐵樓梯不知道是被誰清理乾淨了，扶手上被樓下小孩貼了新的貼貼紙。
紀陽抱著半個西瓜坐在板凳上喂蚊子，一聽到鐵樓梯的聲音一下子就意識到是哥哥回家了，身軀猛地一震放下了手裡的冰西瓜。
他手上不小心沾到了西瓜汁，黏糊糊的，滿手掌都是黏膩感覺。
哥哥沒有在WX裡說到底是今天幾點回來，紀陽就從白天一直眼巴巴地守到了現在。
紀棕亦是如此，剛聽到鐵樓梯的聲音就從房間裡面走出來了，只是還是比一直蹲守在公共走廊上的紀陽晚了半步。
紀陽弄乾淨自己手掌上的黏膩西瓜汁水，跑著到樓梯口迎接繼兄，背後像是長出了一隻不停在晃動的小狗尾巴。
“哥！！！你回家了……”
紀陽幾乎是狂奔著撲進繼兄的懷裡抱他的。
遲病像是動作僵硬了幾秒，被紀陽用雙臂緊緊摟抱著腰。
是無尾熊一般親暱的纏抱姿勢。
紀陽只是剛貼上去半秒鐘臉頰便已經紅透了，但顯然心裡還有一些分寸，抱了兩秒鐘感受到了繼兄身體的僵硬後便主動鬆開了雙臂，背後那條小狗尾巴還在瘋狂搖晃著。
剛推開狗皮膏藥似的紀陽，就看見穿著校服的紀棕正站在不遠處的公共走廊上。
紀棕站在一片陰影裡，看不清他臉上的表情，臉上像是蒙著一片冰冷陰雲。
直至幾秒鐘後紀棕主動從那片畸形灰雲裡面走出來，叫了遲病一聲。
“哥……你回家了。吃飯了嗎……”
等到他們進了門，燈光明亮一些的時候，紀棕幾乎一下子看見繼兄臉頰上還有手背指骨上的淤青。
這兩年以來，紀棕頭一回在哥哥身上見到這樣嚴重的淤青，那淤青彷彿要吞吃雪白皮肉與繼兄左臉頰上的那兩個黑色慾痣，甚至蔓延到高挺的鼻骨。
紀棕只感覺胸膛酸澀發悶，只覺得心疼，彷彿那淤青是在自己身上的。
只是紀棕不是紀陽那樣可以無所顧慮衝上去擁抱哥哥的人。
紀棕心裡藏著很多話，卻不敢開口對哥哥說，只一個勁的憋著。
第二日，又是個日光暴烈的大晴天。
今天輪到紀陽做飯了。
廚房裡發出點叮鈴哐當的聲音。
透過窗戶往外看，能看到公共走廊上晾曬著紀棕紀陽的校服，清一色的顏色雪白的校服襯衫還有黑藍色長校褲，校徽也是黑藍色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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