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這個東方男人面前,都失去了意義。
他甚至沒有與她辯論。
他只是用一種近乎悲憫的姿態,輕輕一拂,便將她用一生構築起來的、那座名為“精英主義”的巴別塔,吹散成了漫天塵埃。
巨大的無力感,混合著前所未有的恐懼,像冰冷的海水,瞬間淹沒了她的心臟。
她再也無法維持那份屬於路透社女王的驕傲與體面。
她下意識地後退一步,身體抵在冰冷的落地窗上,然後緩緩地、無助地滑坐了下去。
她抬起手,捂住了自己的臉。
一滴滾燙的、晶瑩的淚珠,從她緊閉的指縫間,溢位,滑落。
那是成年之後,她第一次在人前,流淚。
那不是失敗的淚,不是委屈的淚。
那是信仰崩塌後,靈魂深處,那份無處安放的、極致的……空洞。
祝仁看著她,看著這個蜷縮在角落裡、卸下了所有偽裝與盔甲、像個迷路孩子般顫抖的女人,心中沒有絲毫勝利的快感。
他沒有嘲笑,也沒有上前安慰。
他只是走到酒櫃前,重新拿了一個乾淨的杯子,倒上一杯溫水,走過去,放在了她身旁的地毯上。
然後,他抽出一張紙巾,遞到她的面前。
“哭泣,不是軟弱。”
他的聲音,平靜,卻帶著一種奇異的撫慰力量。
“是你的舊世界,正在死去;”
他頓了頓,彷彿一位神父,在為逝者禱告,也為新生祝福。
“而你的新世界,將由此誕生。”
這句話,像一根最柔軟的羽毛,也像一柄最沉重的鐵錘,成了壓垮她最後一道心理防線的終極力量。
她徹底放棄了抵抗。
她抬起那張梨花帶雨的臉,接過紙巾,胡亂地擦拭著淚痕,那雙被淚水洗過的藍色眸子,此刻不再有任何審視與挑戰。
只剩下一種近乎祈求的、帶著一絲孩童般天真與惶恐的顫抖。
她看著祝仁,用一種她自己都未曾聽過的、脆弱的聲音,問出了那個足以顛覆她整個世界觀的問題:
“那你的世界裡……有神嗎?”
她渴望一個答案。一個能讓她在廢墟之上,重新找到方向的答案。
祝仁看著她,看著她那雙充滿了渴求的眼睛,緩緩地,搖了搖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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