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從不接受任何採訪,對所有鏡頭都只是平靜地搖頭,然後繼續低頭幹活。
清仁科技的官方回覆只有一句話:“董事長正在進行一項關於傳統文化保護的深度調研。”
懸念,瞬間拉滿。
沒有人知道她想做什麼。
只有夏清韻自己知道,她不是在體驗,她是在修行。
在諾鄧的每一天,她看到的,都是《舌尖》鏡頭之外的、更殘酷的現實。
她看到守護著千年鹽井的老人,因常年揹負重物而佝僂的脊背,因關節炎而在陰雨天疼得無法站直。
老人一邊捶著腰,一邊笑著對她說:“丫頭,這鹽井啊,養了我們祖祖輩輩,不能斷在我手裡。”
她看到醃製火腿的傳人,一個沉默寡言的中年漢子,一邊用粗糙的大手仔細地揉搓著豬腿,一邊跟她算賬。
他說,一條火腿從醃製到能賣,要三年,刨去成本,一年到頭的收入,還不夠他兒子在城裡一年的學費。
他說,兒子說了,以後再也不回來了,這活兒,太苦,沒出息。
她看到無數珍貴的手藝,正在時間的侵蝕下,後繼無人,走向凋零。
她終於明白了了塵方丈那句“啼血之花,需先止血”的真正含義。
她的修行,不是為了求得祝仁的原諒。
而是為了看懂他所守護的這片“森林”,究竟在承受著怎樣的風雨。
當她在村委會那臺老舊的、會不時跳出雪花點的電視機上,看到反覆播放的第八集【落地生根】時,她徹底頓悟了。
她看到紐約的茶餐廳,如何在激烈的商業競爭中,靠著一代代人的堅守,將一份雲吞麵做成了唐人街的文化符號。
她看到巴黎的烤鴨店,如何大膽地將法式料理的擺盤藝術,與中式的烹飪技法結合,最終贏得了全世界最挑剔的食客的尊重。
她意識到,僅僅“守護”,是守不住的。
貧窮,會讓最好的手藝,都失去傳承的土壤。
必須讓這些深埋於故土的古老種子,也能像海外的中餐一樣,在新的土壤裡,開出能養活自己的、絢爛的花。
她沒有回江省。
她甚至沒有給祝仁打一個電話。
她用最快的速度處理完交接,直接從昆明,飛往了瑞士。
一週後,達沃斯世界經濟論壇。
夏清韻以清仁科技旗下“方舟慈善計劃”創始人的身份,登上了主論壇的演講臺。
她沒有穿往日那身咄咄逼人的高定西裝,而是一身簡潔的白色中式立領套裝,頭髮隨意地挽在腦後,臉上是曬出的、健康的麥色。
她平靜地開口,聲音透過同聲傳譯,清晰地傳遍了會場的每一個角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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