照片裡,蘇凌雪沒有站在老人的面前,而是蹲在他的身旁,雙手,輕輕地握著老人那雙佈滿了皺紋和傷痕的手。
她的臉上,沒有絲毫的憐憫與施捨。
只有最平等的、發自內心的尊重與歉意。
而那位老人的臉上,雖然還帶著一絲面對陌生人的拘謹,但他的眼中,
那份積壓了十幾年的、對這個世界的怨恨與冰冷,似乎,正在被蘇凌雪掌心的溫度,一點點地,融化。
照片的下方,是蘇凌雪親手寫下的一行字。
“贖罪之路,沒有終點。但今天,我們邁出了第一步。”
祝仁緩緩地,合上了平板電腦。
他抬起頭,看向蘇凌雪,許久,都沒有說話。
他的眼神,無比複雜。
有欣賞,有敬佩,有欣慰,甚至,還有一絲……不易察覺的動容。
他本以為,自己只是給了她一個方向,想讓她餘生,心裡好受一點。
卻沒想到,她用自己的執行力、善良與格局,將這個方向,走出了一條,比他想象中,更寬闊、更光明、也更偉大的道路。
他當然明白,以蘇凌雪的身份,想要求得那些人的原諒,是有多難。
“祝仁,”蘇凌雪被他看得有些不好意思,她下意識地,理了理耳邊的碎髮,“我知道,這樣做,可能很‘笨’,也很慢。”
“從商業投資回報的角度來看,這甚至是……最差的選擇。”
“但是,我不想再用冰冷的數字,去衡量人心了。”
“我想用時間,用行動,去告訴他們,也告訴我父親,告訴我自己——”
“蘇家,從我這一代起,不一樣了。”
祝仁看著她,看著她那雙清澈如洗、此刻正閃爍著理想主義光芒的眼睛,終於,緩緩地,露出了一個發自內心的、無比真誠的微笑。
“凌雪,”
“這不是‘笨’。”
“這是,大智慧。”
他頓了頓,從口袋裡,取出了一樣東西,遞到了她的面前。
是一張,燙金的邀請函。
“這是?”蘇凌雪有些疑惑地接過。
“聯合國教科文組織,【世界飲食文化遺產名錄】評選委員會的成立儀式,下個月,在萊茵國巴黎舉行。”
祝仁的聲音,恢復了幾分輕鬆,“我作為首席文化顧問,有一個推薦‘特邀觀察員’的名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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