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恆沒有過多思慮。
紳士帶走小夕這件事牽涉到他們組織的核心佈局,不是站在原地就能想通的。
他正準備轉身離開這片廢墟,回到賽場中央看看段冠軍那邊的情況,耳邊卻捕捉到了一道極細微的聲響。
“嘶嘶……”
那堆被飛葉風暴和太陽巖的光柱連續摧殘過的醫療裝置廢墟深處,傳來了一聲低沉的、壓抑的喘息。
聲音很輕,輕到幾乎被遠處穹頂上電束木的雷鳴聲蓋過,但張恆的耳朵捕捉到了。
那是寶可夢受傷後特有的呼吸節奏,每一次吸氣都帶著細微的顫音,每一次呼氣都在喉嚨深處翻滾著隱忍的痛楚。
他循聲望去。
散落的木箱碎片和緩衝泡沫堆底下,一截翠綠色的蛇尾露在外面,鱗片上糊滿了木屑和灰塵,尾尖在微微抽搐。
是那隻君主蛇。
剛才紳士走得急,黑夜魔靈只來得及帶走小夕,一隻失去戰鬥能力的君主蛇對他們來說,顯然不屬於“需要帶走的資產”。
張恆沉默了片刻。
還是快步上前,蹲下身將壓在君主蛇軀幹上的木箱碎片一塊一塊搬開。
武道熊師站在他身後,沒有幫忙,也沒有阻攔。
搬開最後一塊木板後,君主蛇的全貌露了出來。
傷勢集中在軀幹中段——武道熊師那兩拳加一記鞭腿結結實實打在同一片區域。
翠綠色的鱗片被擊碎了四五片,碎片倒插在皮肉裡,傷口邊緣翻出粉紅色的嫩肉,血還在緩慢地往外滲。
就算草系寶可夢的恢復力在全屬性中名列前茅,這種程度的傷勢不及時處理,光是失血和感染就夠它受的。
張恆將隨身攜帶的醫療包從揹包裡翻出來。
這是張氏醫療集團出品的行動式野外急救包,各種藥品和器械整齊排列在固定卡槽裡。
他從卡槽中抽出一把鈦合金鑷子和一瓶消毒噴霧,在君主蛇身旁單膝跪下。
他先用消毒噴霧在手掌上噴了兩下,搓勻,然後開始處理那些倒插在皮肉裡的破碎鱗片。
每一個動作都乾淨利落,鑷子在他手裡不像工具,更像是延伸出去的手指。
這是他從小在爺爺張元恪身邊耳濡目染練出來的手藝。
醫療集團的繼承人可以不會做生意,但不能不會處理傷口。
處理完一處後,他用棉籤蘸著消毒液在暴露的嫩肉上輕輕點了一圈。
君主蛇的身體在消毒液接觸傷口的瞬間本能地抽搐了一下,但沒有掙扎。
張恆換了一把細頭的沖洗器,裝上半管生理鹽水,開始沖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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