腹地下方,一大片黑色物質正在蠕動,像一灘活過來的黑水,沿著地面、石縫和巖壁不斷向四周蔓延。
黑水中偶爾浮起幾隻寶可夢的身體,觸手死死纏住它們的四肢、口鼻和關節,雙目紅得像是要滲出血來,神智早已喪失。
張恆猛地倒吸一口涼氣,胃裡一陣翻湧。
眼前的景象像一隻冰冷的手,正一點一點摳掉他的理智。
San值狂掉。
他看見幾只被纏住的寶可夢裡,有斗笠菇,有狩獵鳳蝶,還有一隻體型不小的龍王蠍。
但它們已經完全看不出原本的模樣了,像是被什麼東西從裡到外重新塑過。
斗笠菇的菌蓋從中間炸裂,灰黑色的乾枯組織像爛棉絮一樣翻出來,下面露出骨白色的菌柄。
狩獵鳳蝶的翅膀被黑水浸成兩片泡爛的舊紙,翅脈一根根凸起,像充了黑血的血管。
那隻龍王蠍的甲殼已經脆得發灰,被觸手勒得從中間凹陷進去,殼縫裡不斷滲出粘稠的黑液,像一具被抽空所有體液後又灌滿汙物的乾屍。
它們還活著,這才是最讓人發寒的地方。
它們的胸膛還在極細微地起伏,每一下都像從破風箱裡擠出來的,嘴裡不停冒出一串串粘稠的黑色氣泡,氣泡炸開後,空氣裡多出一股腐臭的甜味。
“那是第一隊的隊員。”陸衡忽然指著一個方向,聲音極沉。
張恆順著看過去,呼吸幾乎停了一拍。
洞壁一處凹槽裡,歪著三具屍體,像被隨手丟掉的破布偶。
三人都穿著暴鯉龍行動隊的制服,但制服早已被黑汁浸透,緊緊粘在身上,變成一種油亮發黑的暗褐色,像剛從泥沼裡撈出來。
他們的身體極度乾癟,像被從內部抽乾了所有水分。
皮膚髮黑髮皺,緊緊貼在骨頭上,臉頰和眼窩深陷成三個黑洞,只有眼球還在,卻幹縮成兩顆灰白色的硬珠,半嵌在眼眶裡,像是隨時會掉出來。
最讓人喘不過氣的是他們的手。
那些手指全變成了雞爪一樣的黑褐色,關節扭曲,指尖磨得露出了骨頭,還保持著往前伸出的姿勢,像在臨死前還在拼命抓撓、掙扎著想抓住什麼。
指甲縫裡塞滿了黑泥和碎肉。
一個人跪著,頭向後仰到一個不可能的角度,脖子像被折斷了。
一個人半靠石壁,嘴巴張到最大,下巴似乎已經脫臼。
一個人縮成一團,雙手死死掐著自己的脖子。
三人臉上都凝固著極度的恐懼和痛苦,那種表情像死前看到了什麼不該看的東西。
他們身邊,有兩隻同樣被抽乾的暴鯉龍。鱗片全部翹起,死灰色,輕輕一碰就會剝落。
嘴巴大張著,露出乾癟發黑的牙床,喉嚨深處還塞著幾根已經乾裂的觸手,像從體內長出來的。
其中一隻的前爪從肘部折斷,斷面參差,露出的骨頭茬子發黑,斷面處還死死纏著半截乾裂的觸手,觸手末端還嵌在肉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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