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應……應該吧……”黎姿的聲音也在抖，她半跪在地上，兩隻手撐著膝蓋，指節還在微微發顫。
“還沒……”段凌也是喘著氣，忽然說。
他的聲音不大，卻像一盆冷水澆在所有人頭上。
他指著山谷西側。
那裡，有一道極細的、但確實存在的空間裂紋，正像一道傷口一樣，緩緩被撕開。
裂紋邊緣的空間像被揉皺的紙，扭曲、摺疊、發出“嗞嗞”的細微撕裂聲。
裂縫中，一個土黃色的符文亮了起來。符文緩慢旋轉，散發著令人心悸的古老氣息。
張恆瞳孔驟縮。那是創世殿面具的紋路。
“看來你們比我想象的要能幹。”
一道低沉的聲音從裂縫中傳出來，像沙粒擦過石板，又像蛇從沙層下游過。
那聲音不大，卻鑽進了每個人的骨頭縫裡。
張恆認得這個聲音。他臉上的喘息一瞬間僵住，胸口猛地一沉，像是被一隻冰冷的手攥住了心臟。
凝重像冰一樣覆上來，緊接著，眼底騰起一股幾乎壓不住的仇恨。
他的瞳孔收縮，牙關咬緊，腮幫子繃出兩道硬線。他一輩子都忘不了。
第二神殛，永珍！
那個在東海戰場，聯合了棒國和漂亮國冠軍對他父親進行圍殺的罪魁禍首之一。
那個曾經擁有基格爾德、後來被他親手擊殺基格爾德的殺父仇人。
現在，他來了。
“冠軍之子的成長，果然非同凡響。”
永珍從裂縫中走了出來。
他的身形瘦高，披著一件創世殿的白色連帽斗篷，兜帽壓得很低，幾乎遮住了半張臉。
臉上戴著半張混沌面具，面具邊緣刻著細密的土黃色符文，在月光下泛著幽冷的光。
露出的下半張臉沒有一絲笑意，薄唇緊抿，下頜線條冷硬。
那雙眼睛從兜帽的陰影裡看過來，冷得像結了霜的鐵，裡面沒有憤怒的火焰，也沒有輕蔑的嘲弄，只有一種陰沉到骨子裡的、冰冷徹骨的恨意。
他看向張恆，張恆也死死盯著他。
兩人的目光在半空撞上，像兩柄出鞘的刀狠狠磕在一起，恨意幾乎要擦出火星——永珍恨張恆殺了他曾經的基格爾德，那是他耗費無數心血才收服的一級神，是他計劃中最重要的一環，卻被眼前這個少年硬生生斬斷。
張恆恨他圍殺了自己的父親，那場東海戰場的血仇，每一個細節都像烙鐵一樣印在他腦子裡。
兩個人的視線絞在一起，空氣彷彿都被這股恨意壓得發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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