廖鴻之輕輕撚了一下剛觸碰過勾白雲後背的手指,肌膚的溫度彷彿還留在指尖。“可她身上有云兒的印記,只有我才知道的印記。”
“你只需要知道他的肉身是勾白雲,但是裡面裝的卻是另外一個人。” 雷十二看向身後的溫鶴引,見他衫上有一粒盤扣沒有繫好,縫隙裡露出一點中衣的白來。她伸出一隻手,單手替她把釦子扣好,姿態親暱。
將信將疑的廖鴻之見她倆這舉動,總覺得有哪裡不對卻又說不出來。“你是說有人佔了勾白雲的身體?你們為什麼不阻止?或者是將他趕出去也行。勾白雲還能回來嗎?什麼時候回來?”
他連珠炮一樣的問題讓雷十二無言以對,雖然知道自己並沒有辦法讓溫鶴引從勾白雲身體裡出去,但是不得不承認她確實沒有考慮太多如何讓勾白雲回來的事情。但是隨著離目的地越來越近,不能再指望溫鶴引什麼時候突然離開勾白雲的身體,得想想如何主動將他驅離。
“這個事情說來話長,不過我保證,會想辦法讓勾白雲回來。”
廖鴻之把溫鶴引從雷十二的身後拉過來,“你有什麼辦法?讓我得帶她回西蜀,我來找人。”
“不行。”雷十二想都不想就拒絕了,拉住溫鶴引另外一邊的胳膊拉向自己。
“為什麼不行?如果像你說的,那身體裡是另外一個人,那這個人也是個沒有武功的廢物。她又不能像勾白雲那樣幫你,也許還會拖後腿,不如讓我帶回去。” 廖鴻之又把溫鶴引拉過來一些。
“我們要送的東西和那個人有關,我必須看住他。”雷十二繼續把溫鶴引扯向自己一邊。
溫鶴引就被兩個人拉過來,扯過去,彷彿一隻提線木偶。他最後終是不耐煩了,甩開兩個人的手,“我要同她去嶽州,你先走吧,回頭勾白雲回來後讓她去找你。”
溫鶴引的言談舉止確實和勾白雲大相徑庭,這讓廖鴻之已經差不多接受了附身的這套說辭。不過他現在需要馬上趕去長沙府辦一樁急事,只能先暫時他們離開。
“好吧,希望到嶽州前你們能把事情處理好。我要先去辦點事,回頭再來找她。” 語畢只見黑影一閃,人已經消失在了窗外。
“他真是勾白雲的前夫?” 溫鶴引揉了揉方才被他扣住的腕子,“我還沒見過前夫還這麼殷勤體貼的。”
“大邱國你這個五品官兒應該不會不知道,廖家其實是輔佐邱緣真建立大邱的幕後功臣,不過後來和邱緣真的兒子,大邱第二代國君,邱適政見不合便從朝堂隱退了。現在廖家是蜀西黑市交易數一數二的掮客。”
溫鶴引不知道廖鴻之居然是這個背景,想當初滅大邱還算跟他有些干係,朝中二十三人諫言出兵西南時他便是其中之一。
後來將正洪帝宅心仁厚沒有將邱適趕盡殺絕,而是送往了琉球。但是大邱主戰的文臣武將盡皆處死,這麼看起來廖家在大邱的失勢也算因禍得福。
“那他倆為何要和離?我看......他對勾白雲並非情斷義絕。”
“勾白雲當初接近廖鴻之是別有目的的,後來對他動了真情,任務自然也失敗了。本來廖家是要除掉她的,是廖鴻之以性命相脅保下了她,不過條件是兩人必須和離。”雷十二一邊說話一邊拿出長鞭整理了一下,又在屋裡將四壁和地板都仔細檢查了一番。
溫鶴引看她神色機警,不復之前剛進來時的輕鬆,便問道:“你剛才出去檢視情形如何?這桐華館可有什麼不妥?”
“你不覺得一個妓院搞得這麼隱秘就很奇怪嗎?”雷十二小心翼翼地推開窗戶,迅速往窗外上下看了看。
“也許有些位高權重之人並不希望別人知道來這種地方,倒也不足為奇。”
溫鶴引說著話腳下挪到了她身後,也跟著往窗外張望。因為勾白雲的身量比雷十二要低,他只能稍稍踮起腳才能看清窗外的情形。
雷十二察覺他來到身後,連忙轉身想要讓開。但是溫鶴引已經靠得很近,又是踮著腳尖,被她身形一帶,身體失去中心眼看就要往後摔去。
說時遲那時快,雷十二一手抓住他的手腕,一手勾住他的細腰,箭步支撐將溫鶴引摟在了懷中。
溫鶴引只覺得天地一陣眩暈蠱毒又開始發作,對上的那雙異瞳盛滿了無數的繁星,像是一個個閃爍的銀河,之前幻想過的柔唇近在眼前,彷彿一株紅色曼陀羅誘人渡去彼岸。
赤蓮花開,普佛世界,六種震動。
就在他無法支援,揚著脖子就要吻上雷十二時,屋外突然一片喧囂。
“抓刺客,抓刺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