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兀自糾結半響,目光移到狄越肩上,順著肩往下,發現狄越的衣裳溼了一大片,頓時皺起眉:“狄大人沒喝姜水吧?”
狄越偏頭看了看,“無妨,這點——”
“怎麼?光讓我喝姜水,看我笑話呢?”子玉打斷他,抬了抬下巴,睥睨道:“喝。”
狄越聞言有些猶豫,子玉抱起雙臂一言不發地看他,眼神越發不善。
狄越斟酌了一下,說:“方才煮得不多……”
子玉稍頓,不耐煩地走去一旁,從竹籃裡拿了塊大姜丟到灶臺上,“煮。”
狄越拿起姜,腳步輕快,走到水缸旁洗乾淨,回來切成絲,然後碼進鍋裡,給自己煮了碗姜水喝。
姜水喝完,他拿碗出去洗乾淨,此時烏雲密佈,眼瞅著像是入了夜一般,再晚一些,怕是得提著燈籠回去。
若真是天黑提著燈籠從院子出去被人瞧見,只怕對子玉名聲不好。
狄越洗了碗回去,便和子玉告辭,“木桶裡加了冷水,一會兒灶上的水熱了,倒進去就能用。”
子玉還以為他會厚著臉皮蹭頓飯呢,聞言頗為意外,斜乜著眼看他,“狄大人不吃過飯再走?”
“不了。”狄越拒絕地果斷,“天將黑,留下不合適。”
“有什麼不合適。”子玉撩起烏髮,輕笑道:“難不成狄大人怕我壞了你的名聲?”
狄越蹙起眉,鄭重道:“我從未有過這樣的想法,從前沒有,今後更不會。”
子玉沒想到隨口一句,換來他如此的鄭重其事,一時忘了自己要說什麼。
狄越往前走了兩步,蹲在他面前,認真道:“子玉,你沒有你想象中那般不堪,我只覺你是個極好極好的人。”
子玉怔然看著他,耳根一熱,繃著臉惡聲惡氣道:“知、知道了,快滾吧。”
“好。”狄越站起身拿過蓑衣,“鍋裡熱水應當好了,兌熱一些去去寒氣,我走了。”
子玉沒去送他,大門傳來關門聲,他出神了一會兒,才起身去看。
烏雲積攢了許久的大雨傾盆而下,轉眼間,遠方蓑衣漸漸模糊成點,消失在重重雨幕後。
子玉慢慢關上門,扣緊門閂,混亂的思緒如同這繁亂的大雨,叫人理不清看不明。
他在門後呆站片刻,抓了把頭髮回房拿衣裳去洗澡。
大雨一連下了一夜,翌日狄越出門時,天邊烏雲已然散開。
他今日休沐,特意換了衣裳,想著去胭脂店買點新的洗髮膏。
來了胭脂店,左看右看,發現子玉不在店中。
“客官來找子玉夥計?”掌櫃的說:“今早就沒見著他人,我還想讓人去問問呢。”
“子玉沒來上工?”狄越心一慌,急忙道:“多謝掌櫃,我去瞧瞧。”
來到小院門外,狄越敲許久的門都沒有動靜,正當他想翻牆而入時,裡頭傳來虛浮的腳步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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