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一日夜幕降臨,胤禔拖著略顯疲憊的身軀回到了直郡王府。一進房門,他便迫不及待地與自己的福晉提起了一件重要之事。只見他神色凝重,壓低聲音說道:“福晉啊,我想讓你悄悄派些可靠之人去摸排一下咱們府裡的那些奴才們,看看他們究竟都是些什麼來頭。尤其是要弄清楚哪些是別人塞進來的眼線。如果只是一些無關緊要的小人物,又或者是咱皇阿瑪安排過來的人手,那暫且先留下無妨。但要是發現是那些個兄弟們安插進來的,就得趕緊清理掉才行!”
胤禔之所以如此重視此事,自然是有著他的考量。畢竟在這深似海的宮廷之中,各方勢力錯綜複雜,稍有不慎便可能陷入萬劫不復之地。而這些潛伏在府中的奴才們,說不定哪天就會成為他人對付自己的利器。
此時,坐在一旁的伊爾根覺羅氏微微點頭,表示明白胤禔的意思。值得慶幸的是,經過烏雲娜長時間的精心調理,伊爾根覺羅氏的身體狀況已大有好轉。否則以她之前孱弱的身子骨,恐怕還真難以承受這樣一項艱鉅的任務——要徹底清查府中眾多的奴才可不是件容易事兒呢!
然而,當聽到胤禔突然提出要排查府裡的奴才時,伊爾根覺羅氏不禁面露憂色,輕聲問道:“爺,您怎麼會突然想起要做這件事呢?妾身倒是知曉有些奴才乃是其他府上的‘釘子’,像二弟、三弟、五弟、七弟還有十二弟他們,都曾往咱們這兒塞過人手。當然啦,咱們府上也沒少往那些個弟弟們的府邸裡放自己的人吶……”
胤禔道:“皇阿瑪身下的位置太誘人了,雖然爺現在已經不想要爭那個位置了。但是,爺畢竟是長子,現在皇阿瑪把胤礽的太子之位廢了,嫡子已廢,我這個長子自然而然成了其他人的靶子。小心點總沒錯的。那些個弟弟和他們母家放進來的釘子都處理掉吧,退回內務府好了,也先不要進人了,我們府裡也用不了那麼些個人。不過,要尋到由頭,一個個的處理,不要引起外面人的注意”
胤禔沒有跟伊爾根覺羅氏說起胤禛跟他說的事情,害怕嚇到伊爾根覺羅氏,她的身體好不容易調理好一點,可得注意著點。
伊爾根覺羅氏聞言點了點頭,道:“妾身明白了,不過,立嫡立長,二弟雖然廢了,但不是還有四弟嘛?四弟現在已經是皇貴妃娘娘的親子了。皇貴妃娘娘雖說不是皇后,那不是因為皇阿瑪怕自己克妻,才沒有立為皇后的嘛,皇貴妃娘娘她手握鳳印,位同副後,雖不是名義上的皇后,但已經是實際上的皇后了,不是嘛。那四弟怎麼著也能算是個嫡子了吧。”
胤禔道:“雖說,皇貴妃娘娘她位同副後,又手握鳳印。確實已經算得上是實際上的皇后了。但到底皇阿瑪沒有正式立後,皇貴妃到底不是皇后,說難聽了也只是個妾,最多是個地位高些的妾,四弟雖說已經是皇貴妃的親子,但頂多也就是半個嫡子。不過,爺現在倒確實看好四弟。四弟這人,手段磊落,也可以壓得住底下那些個大臣,是個很好的帝王人選。”
伊爾根覺羅氏微微頷首,輕聲說道:“爺既然有此想法,妾身自當全力相助。只是不知爺為何會認為應當支援四弟呢?”她那雙美麗的眼眸凝視著胤禔,等待著他的回答。
胤禔輕嘆了一口氣,緩緩開口道:“這些日子以來,朝中局勢變幻莫測,諸位皇子皆對那至高之位虎視眈眈。而我歷經諸多風雨後,已無心再捲入這場爭鬥之中。然而,身為父親,我自然希望能為咱們的弘昱謀得一個光輝燦爛的未來。經過一番觀察和思量,老四此人頗具才能,且行事穩重,或許有望登上大寶。所以,暫且觀望一下也好。”
伊爾根覺羅氏點了點頭,表示理解胤禔的顧慮。接著問道:“那妾身該如何與四弟妹相處才妥當呢?既不能過於冷淡,又不可顯得太過親熱,以免引起他人猜疑。”
胤禔沉思片刻,然後囑咐道:“你可尋些合適的時機,與四弟妹多走動走動,聊聊家常瑣事即可。偶爾送上一些精緻的禮物,但切不可過於貴重,免得惹人注目。總之,要把握好分寸,莫讓旁人覺得我們有意偏袒老四一家。至於最終是否真要全力支援老四,還需看皇阿瑪的態度以及事態的發展變化。畢竟,在這宮廷之中,任何風吹草動都可能引發意想不到的後果啊!”
伊爾根覺羅氏道:“這個我知道,爺放心吧。不過,爺是怎麼知道皇阿瑪看好四弟。妾身看皇阿瑪對四弟也沒有什麼不同的。甚至還會把那些為難人的差事佈置給四弟。”
胤禔道:“就是因為皇阿瑪對四弟沒有什麼不一樣,才說皇阿瑪很看重四弟。給四弟佈置那些為男人的差事是因為皇阿瑪想要考驗四弟的辦事能力。而皇阿瑪之所以對四弟與對我們沒什麼不一樣,這是在保護四弟,若是皇阿瑪對四弟很好,那就會引起我們這些兄弟們的注意,那四弟就是眾矢之的了。
你看現在,有爺這個長子在四弟前面擋著,哪有人記得起四弟這個半嫡子。不過,皇阿瑪現在估計還沒有徹底對胤礽死心。先等等看吧,暗地裡支援一下四弟還是可以的。反正爺與胤礽那廝已經是不死不休了,誰上去都不能是他上去,若是皇阿瑪還準備復立太子,那爺可就要不管不顧了。”
伊爾根覺羅氏看著自家爺說起太子的時候的樣子,握住了他的手,也不知該如何安慰,只能用自己的手牢牢的握著胤禔的手。
伊爾根覺羅氏聽從了胤禔的安排花了一個月的時間陸陸續續的悄悄的處理掉了自己府裡的釘子們。
胤禔則是趕忙召集了幾名平日裡對自己忠心耿耿的心腹之人,讓他們務必將前院徹徹底底地搜尋一番。這些心腹得令後不敢有絲毫怠慢,立即行動起來,不放過任何一個角落。然而令人遺憾的是,經過第一次細緻入微的搜尋之後,並未發現任何可疑之物。
可胤禔並沒有因為這一次沒有收穫就安心下來覺得是沒有人要暗害自己。於是乎,他下令每隔五日便再次命人對前院展開地毯式的搜查,絕不給任何人可乘之機。
時光荏苒,轉眼間已到了第三次搜查前院之時。就在眾人都以為此次恐怕也難有所獲之際,胤禔的貼身大太監的小徒弟——小夏子卻有了驚人的發現!原來,他偶然間注意到胤禔書房外的一棵大樹底下的泥土似乎有些異樣,看上去明顯是被新近翻動過的樣子。
小夏子心思機敏,立刻意識到這其中或許隱藏著重要的秘密。他不敢有片刻耽擱,連忙飛奔去找自己的師父——深受胤禔信任的貼身大太監元寶稟報此事。
元寶聽聞此訊亦是心頭一驚,深知茲事體大,當下不敢拖延,急匆匆地前去向胤禔如實稟報。胤禔得知這個情況後,當機立斷下達指令:“小夏子,速去將那翻過的土再重新翻一遍!”說罷,他親自帶著元寶一同來到現場,靜靜地站在一旁等待結果。
胤祉安排手下埋下的人偶埋藏得並不深,以至於小夏子僅僅花了不到一刻鐘的時間,便輕而易舉地將那些深埋於地下的人偶給找尋了出來。
胤禔站在一旁,目不轉睛地盯著小夏子手中拿著的人偶,當他看清楚之後,不由得倒吸了一口涼氣。而跟隨著胤禔一同前來的元寶,也是滿臉驚愕之色,同樣深深地吸了口氣。
只見這幾個人偶做工頗為精細,但卻散發著一股詭異的氣息。每一個人偶的身上,竟然都被密密麻麻地釘入了無數根尖銳的釘子!這些釘子深深地嵌入人偶之中,彷彿要將它們徹底刺穿一般。更為令人毛骨悚然的是,在每個人偶的背後,還貼著一張黃色的紙條,上面用硃砂清晰地寫著太子以及太子家中幾個孩子的生辰八字。
胤禔沒想到自己的前院真的能有這些腌臢之物。不過,他想也知道這東西是誰的人放進去的。胤礽已經被廢了太子之位,加之這詛咒的又是太子和太子家的幾個孩子,自然不會是他;老四和與老四走的比較近的那幾個兄弟都是比較磊落的人,他們雖然都想要幫著老四登上那個位置,但是卻都是不屑於做這些事情的人,肯定也不會是他們;至於老五從小被太后養在膝下,老七有腿疾,兩人都是註定與皇位無緣了的,做這些事情於他們也無益,那畢竟也不會是他們;而十二一直是蘇麻喇姑養著的,自然也是與皇位沒什麼關係的了,也不會是他;十四以下的兄弟們都還小根本都沒有出宮立府,自然也沒有人手來做這些。這麼一來是誰做的一目瞭然。
胤禔面色陰沉得彷彿能滴出水來,他那如鷹隼般銳利的目光緊緊地盯著眼前的一堆物品,眼中閃爍著令人不寒而慄的寒光。只見他微微抬起手,用手指向那些東西,然後轉頭對身旁恭恭敬敬站立著的小夏子沉聲吩咐道:“小夏子,立刻把這些東西統統拿去燒掉!記住,不能留下哪怕一丁點兒的痕跡,必須處理得乾乾淨淨、徹徹底底!”說完,胤禔還特意加重了語氣,以顯示此事的重要性。
胤禔在前院搜出來這幾個人偶以後,也沒有放鬆警惕,依舊是每五日讓人翻找一下前院的角角落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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