胤禛面無表情地凝視著托盤裡那幾塊綠頭牌,心中暗自思忖:“怪不得朝中那些官員們一直催促我選秀呢,這後宮裡的后妃如此之少,加起來東西六宮一人一個宮殿都只能住滿一半而已。”
然而,如今選秀的時間已經確定下來,那些來自遠方的秀女們也已經陸續踏上了前往京城的路途,所以倒也不必過於急切。
胤禛腦海中的這些念頭轉瞬即逝,他的目光再次落在眼前的幾塊綠頭牌上,略微思索了一番後,最終還是決定翻開李婉如的牌子。
這倒並非是因為他對李婉如仍存有多少深厚的情誼,純粹只是因為李婉如目前是唯一的妃位。無論是為了大公主和弘昀的顏面,還是為了遵循皇家的規矩,在這後宮女人搬入東西六宮之後,第一次正式的翻牌子,他覺得還是應該給李婉如一個面子。
敬事房的小太監見到胤禛翻開了李婉如的牌子,心知肚明,於是趕忙告退,匆匆前往鍾粹宮去通知李婉如今晚接駕的事宜。
敬事房的小太監來鍾粹宮的時候,李婉如正在鍾粹宮中百無聊賴地逗弄著鸚鵡,聽聞小太監前來傳旨,先是一愣,隨即反應過來,心中五味雜陳。
曾經的她也是盛寵一時,可後來隨著年歲的漸長,容貌的老去,和她做的一些錯事,胤禛對她漸漸冷落。如今的她倒也沒想著還能承寵,但是,這搬入後宮的除了去皇后的永壽宮之外,皇上第一次翻牌子翻的就是她,倒讓她有些安心了。
她知道,這不是皇上還想著她,而是看在大公主和弘昀的面子上,也是看在她現在是後宮唯一一個妃位的面子上,這至少也證明了,她在這後宮中的地位。她現在已經不想著恩寵了,但是這地位還是不能放棄的。
李婉如內心雖然五味雜陳的,但是,她還是強裝鎮定地謝了恩,便開始精心準備。翠蓮和紅蓮忙前忙後,為她梳妝打扮,拿出了新制的顏色鮮豔的宮裝。
李婉如看著兩人手中的那鵝黃色的宮裝,忙道:“換一身吧。本宮如今已經不是那二八年華的小姑娘了,換件顏色穩重點的宮裝。”
紅蓮笑著道:“娘娘容顏依舊,怎麼就忖不上這鵝黃色的宮裝了。”
李婉如卻沒有聽她的恭維,還是道:“去換一身吧。不要如此鮮亮,找個偏穩重一些的。”
紅蓮聞言,倒也沒有再多勸,而是應了一聲:“是。”便去換了一件湖藍色的宮裝給李婉如換上了。
換好衣服,便開始上妝,李婉如看著準備拿著粉往自己臉上撲的翠蓮,便道:“好了,不用撲那麼厚的妝,反正這臉上的皺紋也不是這粉能遮住的了。”
翠蓮和紅蓮還想勸,李婉如卻擺了擺手,道:“好了,不用多勸了,稍微鋪一點薄粉就好了。頭飾也簡單一些就好了。不用太過鋪張了。”
翠蓮和紅蓮無法,只能依著李婉如的意思,淺淺的給李婉如鋪了一層薄粉,梳了一個小兩把頭,插了兩朵絨花,便沒有在多做裝扮。
洗漱完成以後,李婉如對著鏡子,看著鏡中那張哪怕鋪了薄粉卻仍舊略顯憔悴的臉,不知該開心還是該難過。不過,很快李婉如就打起了精神,吩咐起了鍾粹宮的小廚房,讓他們準備一些胤禛愛吃的飯菜。
夜幕降臨,胤禛踏入鍾粹宮。李婉如忙跪地相迎,給胤禛行禮道:“臣妾給皇上請安,皇上萬福金安。”
胤禛抬手示意她起身。兩人相對無言,氣氛有些尷尬。胤禛坐在桌前,端起茶盞輕抿一口,緩緩說道:“先用膳吧。用完晚膳以後,朕有事跟你講。”
李婉如聞言心中一緊,以為自己最近又做了什麼讓胤禛不開心、不舒服的事情了,但她也不敢多說什麼,也不敢表現出什麼害怕之類的表情,只能趕忙垂眸道:“是,臣妾這就命人擺膳。”說完以後,李婉如便吩咐紅蓮和翠蓮道:“紅蓮,翠蓮,吩咐人擺膳吧。”
紅蓮和翠蓮聞言,忙道了一聲:“是。”之後便離開了正殿,去了鍾粹宮的小廚房,由試毒的小太監試了毒以後,讓小宮女們將準備的飯菜端到正殿在桌子上擺上。
將飯菜都擺好了以後,兩人便坐下開始用膳。整個房間一時之間只剩下了筷子、勺子碰撞瓷碗的聲音。
兩人一時無話,很快便用完了晚膳。用完晚膳,兩人便去坐到了炕榻上,讓小宮女們將杯盤碗碟都撤了下去,翠蓮又泡了一壺茶,擺到了炕榻上。
胤禛示意蘇培盛給自己倒了一杯茶以後,便道:“好了,你們都下去吧。”
蘇培盛、翠蓮和紅蓮並還在殿內的宮女們便都行了禮以後,道:“奴才(奴婢)告退。”
待屋內只剩下了胤禛和李婉如以後,胤禛便開口道:“馬上就要選秀了,弘昀也不小了,對他的福晉,你可有什麼想法。”
李婉如聽了胤禛的話,沒想到胤禛說的有事要同她說,要說的居然是弘昀的婚事,頓時心內大安,回道:“自古以來,子女的婚姻大事都因由父母做主。皇上是弘昀的阿瑪,皇后娘娘才是弘昀的嫡額娘,這弘昀的婚事當然應該由皇上和皇后娘娘來做主的。臣妾說到底只是一個妾室,自然是做不得這個主的。”
胤禛聽了李婉如的這番話,內心不由得一陣驚訝。畢竟,這不像是李婉如這個腦子能夠說出來的話。但他還是繼續道:“說到底,這弘昀到底是你生的,弘昀的福晉以後進宮,多半是要同你相處多些,自然也是要問過你的意思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