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走得很慢,每走一步都要停一下。
他提前打了個電話,然後來到了市委書記洪道遠的辦公室。
“洪書記,我來向組織交代問題。”
洪道遠看著他,沉默了幾秒,指了指對面的椅子:“坐下說。”
熊冬靈沒有坐,就那樣站著,聲音沉重:“我犯了嚴重的錯誤,違反了黨的紀律,辜負了組織的培養和信任。我願意向組織坦白一切,接受組織的處理。”
他從擔任國資委主任說起,講自己如何在企業兼併重組中為特定企業提供便利,如何在專案審批中打招呼、遞條子,如何收受企業老闆的賄賂。
他講得很細,時間、地點、人物、金額,每一個細節都努力回憶,實在記不清的,也如實說明。
他講了將近兩個小時,中間喝了兩杯水。
“到目前為止,我自己收受的現金、購物卡、貴重物品,摺合人民幣大約一千三百多萬元。我妻子收受的好處包括企業乾股,摺合價值上億,另外還有一些房產,登記親屬名下……”
“我收違法所得,己經把大部分集中起來了,包括現金和銀行賬戶裡的錢,隨時可以上繳。”
“我妻子收受的好處,我之前也動員過她退回去或者上繳,我願意配合組織繼續做工作。”
洪道遠沉默了很久,“冬靈,你在渝州幹了這麼多年,為渝州的發展做過貢獻,這一點組織不會忘記。”
“你前幾天跳江救人,也說明你心裡還有良知,還有血性。這次主動向組織交代問題,態度是誠懇的。”
他頓了頓,語氣變得嚴肅起來:“但是,黨紀國法面前,功過不能相抵。你犯的錯誤,必須依法依規處理,這一點,你心裡要有數。”
熊冬靈點了點頭:“我明白。洪書記,我不求組織寬恕。不管組織怎麼處理,我都接受。”
洪道遠站起身道:“你先回去,這件事我要向上級彙報。在組織正式找你談話之前,你該養傷養傷,不要有任何異常舉動。”
“我明白。”
熊冬靈拄著柺杖站起來,朝洪道遠深深鞠了一躬,轉身慢慢走出了辦公室。
門關上的一剎那,洪道遠長長地嘆了一口氣。
他拿起桌上的紅色電話,撥通了紀委書記蕭良平的號碼。
“良平書記,有個情況要向您彙報……”
蕭良平聽完,沉默了片刻,只說了一句:“我知道了,他能夠自首,說明還是有一定良知的……”
洪道遠隨後向蕭良平彙報了市紀委近期發現的一些關於市領導的問題線索。
蕭良平道:“有了線索,就要查清楚,一查到底,正好藉著熊冬靈自首一事,我們安排專案組進駐渝州,讓葉明昊做好配合。”
洪道遠道:“好的,我馬上做好安排,明昊同志工作力度大,效果十分明顯,相信很快就能把所有問題搞清楚。”
蕭良平笑道:“葉明昊確實是一把好刀啊,無論放到哪個位置,都能幹得有聲有色。這一次渝州的問題查清楚,我估計班子也傷筋動骨了,下一步要用好他。好鋼要用在刀刃上!”
洪道遠放下電話,隨即給葉明昊打電話讓他到辦公室一趟。
葉明昊很快便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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