會議室裡，所有人的目光都看向錢秉意。
只見他依舊穩穩地坐在那裡，手中的講話稿放下了，前排的人甚至能看到他臉上的坦然。
錢秉意早就做好了心理準備，他的兒子也在國外生活得很好。
至於老婆，沒法離開，只能接受這一切後果。
想想自己從基層一步步走到現在，一路經歷了太多，有艱辛、有痛苦、有快活、有得意，曾幻想走的更高，也曾夢見自己鋃鐺入獄的時刻。
之前有很長一段時間，他都夜不能寐，備受煎熬。
真到了這一刻，他反而平靜了，平靜得連他自己都覺得意外。
過了幾秒，他雙手撐著桌面，想站起來。
第一下，沒站起來。
他又使了把勁，兩條腿像灌了鉛，人晃了一下，雙手用力撐著桌子才站穩。
錢秉意的目光在會議室裡掃視了一圈，吸了一口氣，聲音嘶啞地道：“散會！”
兩名工作人員一左一右架著他，往外走。
經過走廊的時候，錢秉意的腿軟了，整個人往下出溜，兩名工作人員幾乎是把他半抬著出了大樓。
走廊兩側的辦公室裡，有人探頭張望，又慌忙縮回去。
院子裡停著一輛車，車門開著。
上車之前，錢秉意回頭看了一眼政法委的大樓。
那棟他待了十年的大樓，灰撲撲的，和這天一樣陰沉。
訊息迅速傳遍了渝州上下。
“錢秉意落馬了！”
“什麼時候？”
“就剛才，政法委開工作會的時候，紀委的人直接進的會議室！”
“我的天，這也太粗暴了……”
“早該有這一天。許清和都進去了，他能跑得了？”
“聽說進去之前，他還拿著講話稿在臺上講掃黑除惡呢。”
“真是天大的諷刺，一個自己就是黑惡勢力保護傘的人，在臺上部署掃黑除惡。”
“聽說他最後說的是‘散會’，以後只能去監獄開會了，哈哈……”
“你說，下一個是誰？”
有人私下裡討論，有人到處打電話打聽訊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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