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亦荀擺了擺手,打斷他:“少做少錯,不做不錯。只要沒有大錯,誰能把我怎麼樣?”
劉望峰沒有再勸,他總覺得這位檢察長的底氣,來得有些沒來由。
市法院。
蘇譯成把各區縣法院一把手召集起來,開黨組擴大會,把問題案件的清單重新篩查了一遍,限期半個月,逐案過堂。
要求各庭各院的行動很快,很快就有五名法官先後被查出問題,有在民事案件裡收當事人好處的,有在涉黑案裡給嫌疑人“放水”的,有把執行款挪作他用的。相關線索移交市紀委,五人先後被立案審查。
訊息傳開,各級法院的氛圍都變得很凝重。
走廊裡沒人高聲說話,往日見面寒暄的同事,如今點頭即過。
然而,蘇譯成卻越來越沉默。
他清楚,自查查出來的那些問題,多半是下面人的。
可他自己心裡那本賬,翻不得。
他跟錢秉意、許清和等人交往很多,給他們辦過很多事,收過不少“人情”,不是沒有。
他白天強迫自己集中精神抓工作,晚上卻常常睡不著,輾轉反側到天明。
7月28日,紀委十三室向蘇譯成傳送函詢。
函詢意味著什麼,蘇譯成心裡明白。
關鍵是函詢提出的問題很多,有些細節很明確,他無法迴避。
他在辦公室坐了一整天,茶涼了又續,續了又涼。
第二天,他臉色發白地給市委書記洪道遠打了個電話,到市委跟洪道遠當面談了半個小時。
談完出來,他的襯衫後背全溼了。
他沒有回家,首接回了辦公室,連夜寫自首材料,把跟錢秉意等人的經濟往來、為個別案件打的招呼、收過的好處,一件一件詳細地寫了下來。
30日,紀委釋出公告,蘇譯成涉嫌違規違紀,對其立案審查。
訊息傳開,有人替他惋惜,也有人覺得不意外。
檢察院,方亦荀得知蘇譯成被立案的訊息,愣了一下,隨即對坐在對面的劉望峰道:“蘇譯成不是挺積極的嗎?還不是說查就查了。坐在那個位置上,屁股上能幹淨嗎?”
“我這些年看得明白,位置越高,風險越大。少伸手,少攬事,不犯大錯,誰還能把你怎麼樣?”
方亦荀覺得自己把工作安排了,至於落實情況如何,那也不是他一個人的責任,葉明昊並不能把自己怎麼樣。
關鍵還是要把自己的屁股擦乾淨,不能讓人抓住把柄,這樣誰也拿他沒有辦法。
8月1日,市委政法委印發了《關於防止干預司法活動的實施細則》,明確凡是查實越權過問案件、干預辦案的,一律免職待查。
方亦荀看到這個檔案,嗤之以鼻:“誰敢拍著胸口說沒有干預過司法活動?他葉明昊就這麼幹淨?只不過背景深厚而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