韓美娜剛嫁進來時,也沒受過這罪,當下抱怨道:“建軍,咱還是去城裡買房吧,這日子過不下去了。
開窗冷,不開窗,煙又燻人,要不買點煤球來,大人能湊合,娃受不了啊!”
陸世宗被打了幾頓,老實了,縮在一邊跟個鵪鶉一樣,冷的牙齒都在打顫了。
陸建軍陰沉著一張臉,“你以為我不想買?咱手頭還有多少錢?可不得省著點嗎?現在又沒個進項,都怪那兩賠錢貨,早知道生下來的時候,就該把她們丟在尿盆裡溺死,也省的給我們添堵的。”
提起陸想弟,韓美娜臉色扭曲,“我就說咱下手輕了,小時候偷針,大時候偷心,這不,把咱家全給偷完了,我這是造了什麼孽,養了兩個祖宗,真把我們當父母的逼死了,也是她們大不孝,那老天爺不得降道雷把她們劈死了。
我聽說那陸厲跟陸彥帶著媳婦回來了,咱在村裡,也不是一天兩天了,他真裝不知道?
大包小包的提給陸建黨家,也沒說帶點來孝敬你這三叔,唉,說白了,沒把你放在眼裡呢!當初你給介紹的那女的,也就年紀大了點。
他還看不上,找個泥裡滾的兵痞子,他還當個寶貝似的供著,眼皮子真淺,跟他娘一模一樣。”
都餓得啃土了,韓美娜還看不上這,看不上那的,人苗秀英過的風生水起的,她拍馬都趕不上。
也就私底下說兩句酸話了。
聞言,陸建軍更生氣了,咬牙切齒的說道:“他眼裡哪還有我這三叔的位置,給他找個好的,還覺得我在害他。
旅長女兒,也就名頭說著好聽,要是塊寶,還輪得到他個鄉下來的。
不說了,咱屋裡不是還有三斤肉票嗎?明兒個買點肉來,肚裡都沒半點油水了。”
韓美娜嘆了口氣,認命的去煮飯做菜,看灶房連個鐵鍋都沒有,只能拿陶瓷罐將就。
心裡卻在罵罵咧咧的,這陸家有好吃好喝的,也不說叫上他們三房,真把他們三房當什麼洪水猛獸了。
陸家那邊,睡覺前,張玉蘭泡發黃豆,打算第二天一早去磨豆腐,順便給娃煮些豆漿喝。
等姜顏她們起來,看著熱氣騰騰的奶白豆漿,還有煎好的油條。
她一口下去,外皮金黃酥脆,內裡蓬鬆柔軟,散發出濃郁的麥香和油脂氣息,極大的勾起了姜顏的食慾。
她喝了兩口豆漿後,把油條泡在裡面,這又是另外一種吃法了。
陸厲和宋景甜也吃得滿足,苗秀英給她們剝了個水煮蛋,懷念的說道:“以前過年的時候,能喝上這麼一碗熱乎乎的甜豆漿,別提多幸福了。”
那年代大家都窮,現在三五不食能吃上肉,日子也是好過了。
張玉蘭低著頭,眉目柔和,“唉,都是從窮苦年代過來的,咱苦過累過了,這小輩日子不就好過了嗎?
話說,過幾天那知青結婚,你家要去搭把手不,嫁的人,你也認識,老梁家的,她兒子是個踏實的,在城裡當學徒工,一個月十多塊錢。
原本相好了大隊姑娘,但那小子看上知青,一頭栽進去了,他娘說啥都不好使,這沒得法子,可不就得給他娶了嗎?
翻過年頭去,他也快二十五六了,家裡急得跟熱鍋上的螞蟻一樣,就等著新媳婦娶進門,來年給他們懷個大胖小子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