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著楊老太頭也不回的離去,張建國的心裡都樂開了花。
院門口的長龍依舊蜿蜒,彷彿一條看不見尾的長龍,在午後的陽光下緩緩蠕動。
鄉親們並沒有受到楊老太的影響。
張建國的眼神很溫和,嘴角始終掛著一抹淺笑。那笑容不張揚,卻帶著一種令人安心的力量。
登記冊上的名字密密麻麻,像是一片片樹葉,每一片都承載著鄉親們沉甸甸的信任。
張建國直起身,目光掃過眼前黑壓壓的人群,深吸一口氣,朗聲道:
“鄉親們,大家都放心!我張建國在江城雖然算不上什麼大人物,但也是講信用的。這批貨到了我手裡,我保證賣個好價錢。
等錢一到賬,我第一時間安排人送回來,挨家挨戶把錢送到大家手裡,一分不會少!”
張建國抬手擦了擦額頭沁出的薄汗,正想招呼大家歇口氣,喝口水潤潤喉嚨。
眼角餘光卻瞥見村道那頭,一個熟悉的身影正快步走來。
那人手裡提著個沉甸甸的竹籃,籃子上蓋著一塊洗得發白的藍布。
隨著他的走動,藍布下隱約露出幾縷金黃的羽毛,還傳來幾聲微弱卻清晰的“咕咕”雞鳴聲。
“建國!建國!”
隔著老遠,那人就高聲喊了起來,聲音洪亮,帶著幾分掩飾不住的雀躍。
張建國停下手中的活計,笑著朝他揮手:“柳三,你怎麼來了?家裡也有山貨要賣?”
柳三快步擠過人群,走到張建國面前,將竹籃往他面前一遞,臉上的笑容燦爛得像朵花:
“建國,看你說的,我這哪是來賣東西的,是特地來給你送點好東西!”
說著,他一把掀開藍布。只見籃子裡,一隻肥碩的土黃雞正精神抖擻地立著。那雞羽毛油亮,雞冠鮮紅,被繩子輕輕捆著爪子,感受到生人氣息,撲騰了一下翅膀,顯得格外有活力。
張建國眼睛一亮,隨即打趣道:
“喲,這雞看著就地道!毛色亮,爪子粗,絕對是吃五穀雜糧長大的。柳三,你這是打算讓我把它也帶到江城去賣?”
“建國你可別打趣我了!”柳三連忙擺手,臉上堆滿了真誠的笑,語氣裡帶著幾分急切,“這雞哪能賣啊,是小玲讓我帶來的,是她的一點心意!”
他把竹籃往張建國懷裡硬塞,眼神卻下意識地閃躲了一下,臉頰也不自然地泛起一絲微紅,連說話時都下意識撓了撓頭:
“你可是我們的大恩人,謝謝你讓小玲去江城見見世面,學點本事。要不是你念著舊情,答應給我這個面子,小玲一個大姑娘家,哪有機會走出這大山?這雞,是我們的一點心意,你必須得收下!”
張建國看著他的樣子,心裡雖然覺得這雞來得蹊蹺,他記得柳三家境一般,平時連菜都捨不得多買,哪來的閒錢養這麼肥的雞?但見他情真意切,便笑著接過了籃子:
“柳三,你這話就見外了。既然你早前已經求到了我這兒,我也答應了,那就是信得過你柳三的人品。既然是我答應過的事,那就不是施捨,小玲去江城,是去幹活的,不是去享福的。這雞我就不客氣了,替我謝謝小玲,也謝謝你啊。”
“謝什麼!”柳三擺擺手,臉上的笑容又變得殷勤起來,“你是大功臣,哪能讓你動手?再說了,我燉雞湯的手藝可是祖傳的,保證燉得鮮香入味。”
他說著,不等張建國反駁,就從竹籃裡把土雞抱了出來,熟練地找了個繩子把雞拴在院壩的柱子上,然後轉身朝著廚房走去:
“建國,你先忙著,我去燒水洗雞,一會給你燉一鍋香噴噴的,讓你喝了渾身有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