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筒裡的“嘟嘟”聲持續了幾十秒,像一把鈍刀反覆切割著張建國緊繃的神經。
他死死盯著紙條上的號碼,反覆核對後確認撥號無誤,可回應始終是單調的忙音。
第三次撥號結束,機械女聲驟然響起:“您所撥打的號碼是空號,請核對後再撥。”
空號二字如巨石砸心,張建國愣在原地,耳邊反覆迴響著冰冷提示音。
幾天前才留下的號碼,怎麼會失效?是當鋪老闆欺瞞,還是老主顧刻意登出?
或是從始至終就是個圈套?無數疑問湧來,讓他紛亂的思緒更添混亂。
他緩緩放下聽筒,紙條已被攥得皺巴巴的,邊緣撕裂了一小塊。
電話亭裡的灰塵味愈發濃重,他靠在冰冷的壁上,滿心失落與不甘。
這唯一的線索,竟就這麼斷了。
片刻後,他猛地站直,眼神重歸堅定。當鋪老闆一定知道更多老主顧的線索,比如外貌、口音。
既然電話打不通,就再去老街當鋪問個究竟。
張建國將紙條摺好塞進貼身口袋,推門走出電話亭。
午後陽光依舊刺眼,老街的煙火氣與他心頭的陰霾格格不入。
他快步穿過人群,到便利店買了幾瓶水,便朝著醫院疾行。
路上目光警惕地掃過四周,生怕撞見葉榮派來的人,到茶館門口門口更是加快了腳步,不願再想起那日對峙的不快。
回到病房時,裡面氣氛已然輕鬆。
卓慶福靠在床頭,臉色紅潤了許多,正和卓雲山、卓雲水低聲交談,卓秋白坐在床邊削著蘋果。
“建國,買水怎麼去了這麼久?”卓秋白抬眼笑道,語氣帶著幾分嗔怪。
“店裡人多,排隊耽誤了。”張建國放下水,看向卓慶福,“外公,感覺怎麼樣?”
“好多了。”卓慶福輕聲回應,眼神清明瞭不少。
就在這時,卓秋白像是想起什麼,從抽屜裡拿出個信封遞來:
“對了,剛才卓家的僕人送來的,說是從江城寄給你的。”
張建國接過信封,龍飛鳳舞的字跡一眼認出是室友趙雷所寫。
撕開信紙,熟悉的調侃開頭剛讓他勾起嘴角,後續內容便讓笑容凝固:
“建國,再過兩天期中考試!你請假太久,缺考會影響平時成績,期末掛科就麻煩了,直接關係畢業!輔導員問了好幾次,要麼趕緊回校,要麼申請緩考,別拖著!”
短短幾行字,讓張建國心頭一緊,呼吸都變得急促。
外公生病後,他早已把學業拋到九霄雲外,竟忘了這麼關鍵的考試。
他攥著信紙的手微微顫抖,目光落在病床上的卓慶福身上,滿是焦慮與糾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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