細碎的質疑聲在村口蔓延開來,輕飄飄幾句閒話,卻壓得一眾農戶喘不過氣。
所有人百口莫辯,越是慌張解釋,在旁人眼中,就越是做錯事之後的無力狡辯。
方才滿場真摯悔過的氛圍,瞬間被猜忌與失望徹底取代,和解的前路,一下子堵得嚴嚴實實。
張建國立在原地,身姿挺拔,神色冷得沒有一絲溫度。
前日全鄉百姓冷眼旁觀、無人仗義的涼薄,本就讓他鬱結難消。他當眾斷了合作渠道,是賭氣,是心寒,也是給自己留最後一點傲骨尊嚴。
他心裡比誰都清楚產業利弊。趙家村工坊離不開周邊村落的原料供給,長期斷供只會雙雙受損。
他一直隱忍、一直等待,就是在等一場人心歸善、知錯悔改的體面臺階。
今日鄉民組團致歉、誠意滿滿,他本已打算順勢鬆口,既往不咎,重啟互利共生的交易。
可誰也沒料到,臨門關頭突然查出黴糧、摻沙殘貨,剛好戳中他最忌諱、最反感的底線。
宋瑩站在一旁,眉頭輕輕蹙起,目光冷靜掃視全場。
她心思細膩通透,全程看在眼裡。家家戶戶連夜篩揀、層層清理,所有人真心悔過,絕不可能故意夾帶次品糊弄。
只是眼下沒有實證,抓不到破綻,只能看著局面一步步走向失控。
黃三臉色凝重,看著眼前刺眼的劣貨,再看看一眾農戶慘白委屈的臉色,心裡左右為難。
他信這些老實人的本心,可物證擺在眼前,任憑誰來看,都是村民假意認錯、暗中投機。
人群后方,混在圍觀百姓中的周大發、馬長貴,眼底藏著壓抑不住的陰喜。
此刻的他們,只冷眼看戲,等著這場和解徹底崩盤,等著張建國徹底恨上週邊鄉民。
待猜忌徹底發酵,二人才隔著人群,冷聲開口,句句都是威脅,沒有半分餘地。
“早就勸過本村人,別痴心妄想上門求和,純屬自取其辱。”
“趙家村心已經冷了,你們硬湊上去認錯,到頭來還是改不了投機糊弄的本性。”
周大發目光凌厲,死死盯著自家趕來的農戶,言語裡滿是職權壓迫的狠勁。
“今日這事擺在眼前,不是誰冤枉你們,是你們本心不正!往後誰再私自來往趙家村,村內福利、宅基地、審批蓋章,一律從嚴卡死!”
馬長貴緊跟著出聲,矛頭直指牽頭斡旋的李守田,刻意攪渾水、扣大帽子。
“你無職無權,私自跨村代表鄉民交涉,已然越界。如今鬧出劣貨欺瞞的醜聞,你必須承擔全部責任。”
二人心態極度自私陰毒。
他們很清楚,一旦和解成功、新規落地,貨源對戶不對村,他們再也無法截留優品、操控貨源、煽動矛盾牟利。
為了保住手中私利與村內權威,他們寧可斷了全鄉百姓的生計,也要攪黃這場和解。
長久以來被二人裹挾、背鍋、壓榨的各村農戶,積壓多日的委屈與怒火,徹底衝破了怯懦。
一名常年靠山貨補貼家用的中年漢子,率先站出來,聲音顫抖卻無比堅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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