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筒裡靜了幾秒,只剩長途線路細微的電流聲。
張建國沒催,指尖搭在木櫃邊緣,指節微微收緊。
他原本以為是查到了袁先生的下落,順藤摸瓜就能摸到遺物背後的隱情,卓秋白這副語氣,顯然事情比預想的更復雜。
“我跑了三趟市檔案局,找了退休的老文書,翻了三天的泛黃舊名冊,才從三十年前隨城剿匪的駐軍名單裡,找到這位袁先生的蹤跡。”
“他早年是行伍出身,當年所在的隊伍歸葉榮統轄,剿匪結束後他就脫了軍裝留在地方,常年做古董文玩生意,在上京和隨城兩頭跑,人脈雜得很。”
“當鋪老闆也說,他當年對這批遺物格外上心,你贖走東西之後,他還接連問了大半年物主的下落,不像是普通收舊貨的生意人。”
“我懷疑,他說不定是受葉榮指使,特意盯著這批遺物,甚至故意在當鋪留下痕跡,引著我們往錯的方向查。”
“還有件事得提醒你,我去檔案局的第二天,就撞見沈怡的人也在翻同一份舊檔,看樣子她也在找這位袁先生,比我們晚不了幾步。”
“當然,這些都只是我目前的猜測,還沒有實據。”
卓秋白的聲音穩而緩,把查到的所有細節和自己的推測,都放在一段話裡說清,沒添多餘的主觀臆斷。
張建國眉頭皺了起來。
葉榮這個名字他並不陌生,上一輩的舊怨牽扯了幾十年,卓家和這人早斷了往來。
他指尖無意識摩挲著座機冰涼的塑膠外殼,腦子裡閃過很多零碎的片段。
可他也沒立刻把話說死。
單憑一份舊名冊上的從屬關係,證明不了人就是葉榮派來的。
興許只是對方當年在隊伍裡見過這批東西,心裡存了好奇,脫了軍裝做古董生意,碰巧遇上了就多問了幾句。
隨城當年地界不大,行伍裡的人沾點舊交情,留意點稀罕物件,也在情理之中。
真要是葉榮特意安排的人,沒必要留下這麼明顯的痕跡,生怕別人查不到。
這事看著有牽連,實則處處都是破綻,還遠沒到下定論的時候。
“先別急著下定論,單憑一份舊檔說明不了什麼,你接著往下查,先摸清楚他現在人在哪,當年為什麼盯著這批東西,別先入為主定了性。”
“查的時候避開沈怡的人,別打草驚蛇,順著隨城的舊人脈往深裡摸,不用急著找上京的老關係,免得動靜太大驚動了旁人。”
“這個袁先生是衝著東西來的,還是單純知道點內情,查清楚了再說。”
張建國開口,語氣依舊平穩。
“我知道,所以才特意跟你說一聲,怕你直接順著這條線扎進去,反倒中了別人的圈套。”
卓秋白深吸了一口氣,隨後繼續說道。
“目前查到的資訊都太碎,只能先順著這條線摸,你在老家安心處理村裡的事,上京這邊我盯著,有實據了再跟你說。”
“沈怡那邊我也派人看著,她最近四處找當年的舊人,估計也是在打這批東西的主意,你不用分心過來。”
卓秋白把後續的安排簡單交代完,便結束通話了電話。
。音忙的調單是後隨,響輕聲一”噠咔“來傳裡筒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