現在個個愁眉苦臉,天天託關係找門路,就怕自己名字出現在裁員名單上,連那點死工資都掙不上。
“我聽站裡的老主任說,這還只是開頭,往後全縣的國營商店、供銷社都要搞承包,吃大鍋飯的日子,怕是徹底到頭了。”
周海生說著,語氣裡帶著幾分後怕,又藏著幾分慶幸。
要是當初沒狠下心跟著張建國出來,現在指不定也跟他們一樣,天天惶惶不可終日。
張建國指尖輕輕敲著炕桌邊緣,眸色平靜無波。
他心裡比誰都清楚,這哪裡只是供銷社一家的變動。
這不過是時代大潮來臨前,濺起的第一朵浪花。
往後十餘年,從基層供銷社到國營大廠,從輕工紡織到重工機械,一場席捲全國的下崗潮會慢慢鋪開,多少捧著鐵飯碗沾沾自喜的人,一夜之間就要直面生計的難題。
他重生一回,早早跳出了體制的圈子,踩著時代的風口做起百貨生意,就是為了避開這股浪潮,甚至藉著這股浪潮的推力,把自己的商業根基扎得更穩更牢。
這些藏在重生記憶裡的話,自然不能說出口,他只淡淡笑了笑,語氣平淡卻透著不容置疑的篤定。
“往後的日子,熬資歷混大鍋飯的路,只會越走越窄。”
“別迷信什麼鐵飯碗,真金白銀的本事,實打實的生意,才是最穩的飯碗。”
周海生聽得連連點頭,眼裡滿是毫不掩飾的佩服。
他一直就覺得張建國跟同齡人不一樣,看事情總是透得很,好像早早就能看穿往後的走向。
當初所有人都擠破頭想往國營單位鑽的時候,他敢辭了穩定工作擺攤做買賣。
現在大家還抱著鐵飯碗不肯撒手,攥著編制惶惶不可終日的時候,他早就把生意做得有聲有色,連往後好幾年的路都鋪好了。
“建國哥,你這話真是說到點子上了。”
周海生端起酒盅,又要往前遞。
“我跟著你幹,心裡踏實。往後你怎麼說,我就怎麼幹。”
“行了,喝酒就喝酒,別說這些場面話。”
張建國笑著抬手,用自己的酒盅碰了碰他的。
“開春倉庫還要擴品類,副食品和五金件都要加線,有的是你忙的時候。”
旁邊周芷蘭捧著糖水杯子,指尖貼著溫熱的杯壁,聞言也笑著開口。
“這話是真的,我們報社現在天天都在登經濟體制改革的訊息,城裡不少國營廠都在搞試點,減員增效是大勢所趨。”
她看向張建國,眼裡帶著幾分不加掩飾的讚賞。
“你倒是走得比誰都快,早早就在私營經濟裡站穩了腳跟。”
李青山也在一旁點頭,推了推鼻樑上的眼鏡,語氣帶著幾分學生氣的認真。
“我們學校裡也在說,以後畢業分配的名額一年比一年少,國營單位都在縮編,以後的出路只會越來越寬,不會再拘著體制內這一條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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