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常年跟隨張建國走南闖北,見過商場的爾虞我詐,也知曉人情冷暖,最清楚這個年代的現實殘酷。
民不與官鬥,布衣難贏公職,這是刻在時代裡的鐵律。
如今對方毀證串供、倚權施壓,局面看似已經走入無解死局。
可身側的張建國,自始至終神色未變,不見絲毫慌亂、半分焦灼。
他靜靜立在薄霧之中,眉眼沉靜淡然,看著王三棍囂張狂妄的模樣,眼底只有一片清透的冷寂,沒有爭執,沒有辯解,更沒有半分被逼入絕境的慌亂。
旁人看不懂局勢,他心裡卻通透得如同明鏡。
王三棍自以為吃透了規則、拿捏了全域性,殊不知,他算計的只是最表層的鄉鎮人脈、基層公職。
他依仗的這點底層關係、公職身份,在自己早已搭建好的上層信任與人脈渠道面前,不過是浮草螢火,不堪一擊。
這些年張建國紮根鄉村、踏實創業、帶動村民致富,多次配合鄉鎮、縣裡工作,行事端正、口碑極佳,早已被鎮上、縣裡多位領導熟知認可。
基層民警或許會偏袒熟絡的在編司機,但絕對會採信縣裡掛牌認可、踏實利民的鄉村創業者。
王三棍這輩子最大的錯,就是憑著固有的刻板印象,把所有鄉下創業者都當成了畏官怕事、無權無勢的螻蟻。
他以為張建國只會夾著尾巴做人,卻不知對方早已跳出了布衣鄉民的侷限,擁有他永遠觸碰不到的公信力與上層背書。
張建國不急不躁、沉默隱忍,並非無力反抗、心生畏懼,而是懶得做口舌之爭。
無謂的辯解在偏見面前毫無意義,唯有等公職人員到場,讓事實、讓信任、讓層級,親手碾碎對方引以為傲的依仗。
王三棍見他始終沉默淡然、毫無懼色,心中微微閃過一絲不悅,只當對方是死撐面子、故作鎮定。
“怎麼不說話了?”
他步步逼近,壓迫感再度拉滿,語氣狠戾逼人。
“是不是心裡慌了,知道自己闖了大禍,開始害怕了?”
“我實話告訴你,今天這事,別說你有理沒理,就算我真的中途換貨、佔點便宜,只要沒有實證、有人作證,最後吃虧的依舊是你。”
“在這條線上,我就是規矩,我就是道理。你一個鄉下個體戶,沒權沒職、沒人撐腰,憑什麼跟我鬥?”
直白的狂妄,赤裸的仗勢欺人,徹底撕碎了所有體面偽裝。
他篤定,片刻之後民警抵達,這場對峙便會塵埃落定,他會安然脫身、名利無損,而張建國,必將落得鬧事誣告、阻礙公務的罪名,身敗名裂、連累全村。
山野風聲簌簌,薄霧緩緩流動,寂靜的荒坡之上,勝負似乎早已註定。
王三棍雙手抱胸,神態悠然自得,靜靜等待警車鳴笛、人員到場,坐等親手碾壓眼前不知天高地厚的年輕後生。
可他永遠不會想到,自己眼中板上釘釘的勝局,早已在張建國的掌控之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