村委辦公室裡，短暫的輕鬆氛圍徹底蕩然無存。
黃三盯著巡查記錄，臉色沉得厲害，心裡又氣又堵。
折騰了這麼久，好不容易壓住全鎮建材大佬的抱團亂象，結果偏偏栽在一群不起眼的散戶手裡。
這群人本就不成氣候，平時連正經門店都沒有，擺攤混口飯吃，如今卻敢趁著大環境安穩，偷偷鑽空子撈黑心錢。
“照這麼說，這些人完全不受曹建業約束，咱們新定的連帶追責規矩，壓根管不到他們？”
黃三轉頭看向張建國，語氣裡滿是無奈。
在場的村幹部全都面露難色，這下算是徹底碰到了死衚衕。
之前所有人的注意力，全都放在曹建業和他手下十幾家核心商戶身上。
大家防備的是圈層壟斷、抱團作亂，誰也沒把路邊零散攤販放在眼裡。
可偏偏就是這些被所有人忽略的邊角角色，成了眼下最難處理的漏洞。
沒有掛靠關係，沒有貨源牽連，沒有圈層繫結，從頭到尾都是個人自主經營。
就算抓到他們抬價截留的現行，頂多口頭警告、責令整改，根本找不到對應的追責主體。罰不到商戶頭子，也扣不到曹建業頭上。
眾人心裡都清楚，這根本不是簡單的散戶貪心。
明眼人都能看出來，是曹建業摸透了規則的邊界，故意退到暗處放任不管。
他親手按住了自己所有親信門店，絕不越雷池半步，主動配合市場安穩，讓所有人挑不出一點毛病。
與此同時，默許外圍散戶肆意作亂，用最不起眼的方式持續製造麻煩。
他這是在用最安全的手段，試探張建國的底線，消磨村委的治理精力。
有人忍不住開口憤憤不平：“這曹建業心思也太歹毒了！明面上老老實實認罰服軟，背地裡還藏著這種陰招，擺明了就是故意噁心我們！”
“可咱們現在拿他一點辦法都沒有，規則空白擺在這兒，抓不住任何關聯把柄！”
辦公室裡議論紛紛，人人都覺得憋屈棘手。
唯獨張建國神色平靜，看不出半點焦躁。
他聽完所有彙報，指尖輕輕敲著桌面，目光冷靜而銳利，早已把曹建業的小心思看得通透徹底。
曹建業的算盤打得無比精明。
主動約束親信，洗白自身明面行為，用絕對合規的表現堵死所有人的問責藉口。
再利用無關聯散戶製造細碎亂象，逼村委要麼無限容忍、任由市場闇亂滋生，要麼過度整治、落下嚴苛打壓營商的口舌。
進可試探底線，退可全身而退。
看似服軟低頭，實則步步算計，陰私城府展露得淋漓盡致。
張建國緩緩抬眼，聲音沉穩有力，瞬間壓下室內所有嘈雜的議論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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