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元順快步走到張建國跟前,神色帶著幾分凝重。
“建國,好像是卓秋白打來找你的,你趕緊回家接電話。”
聽到卓秋白這個名字,張建國臉上剛剛徹底舒展的神情,瞬間一下凝固收斂。
他剛剛把擴產、備貨、拓市場、規整制度的全部工作安排妥當。
心裡正盤算著怎麼藉著這波風口,把石灰廠產能拉滿,把村集體收入徹底做厚,讓家家戶戶真正拿到實打實的收益。
可卓秋白這一通長途電話,瞬間把他從眼前的光明局面裡拽了出來。
張建國心裡比誰都清楚。
卓秋白平日裡極其穩重,做事分寸極嚴,從不隨便打擾他在村裡的正事。
尋常小事、生意瑣事,對方從來不會打長途過來驚動他。
兩人的幾次聯絡,全部繞著同一個方向。
當年的舊事,他母親遺留下來的種種謎團,還有那個脾氣孤僻、行蹤神秘、幾乎沒人能摸到蹤跡的袁先生。
那是張建國藏在心底最深處、壓得最久的執念。
平日裡他刻意壓著、從不外露,一門心思紮根村子、穩實業、穩人心,就是不想讓陳年舊事擾亂自己的節奏。
但這不代表他徹底放下了,只要有一絲線索冒頭,他的心緒就不可能真正平靜。
“我馬上回去。”
張建國壓下心底驟然翻湧的複雜情緒,沉聲應下。
他轉頭簡單叮囑了楊雄幾句,讓大家嚴格按照剛敲定的方案推進工作,穩步落實廠區盤點、合同規整和外拓渠道的任務,隨後腳步匆匆,快步趕回家裡。
院子裡安安靜靜,屋裡更顯寂靜。
老式黑色座機靜靜擺在桌案上,聽筒沒有歸位,線路一直保持著接通狀態,聽筒邊緣還殘留著輕微的溫熱,能看出這通電話已經等候片刻。
張建國伸手拿起聽筒,原本鬆弛的肩背下意識繃直,整個人的狀態瞬間從幹事的緊繃幹練,轉為沉心思索的凝重。
“我是張建國。”
電話那頭很快傳來卓秋白熟悉、溫和且沉穩的嗓音,沒有任何急促,帶著老友閒談的鬆弛感,先簡單寒暄鋪墊。
“建國,你本事大了啊!我這段時間聽朋友說了你的近況,江城那邊你一手做起來的產業,你基本全部放手託管,這大半年全程紮在趙家村,一心撲在村裡的實業和維穩上。”
張建國氣息平穩,語氣剋制又實在,沒有半點吹噓。
“沒辦法,前段時間村裡的處境太難了。”
“曹建業死死壟斷鄉鎮建材市場,專門盯著我們趙家村打壓,封銷路、壓價格、聯合商戶排外,但凡我們貨往外走一點,就處處使絆子。”
“後面更是直接捏造問題舉報,想借著核查的由頭,把我們石灰廠徹底搞垮。”
“我要是分心、敢鬆懈一步,村裡這幫人辛辛苦苦拼出來的家底,大機率就要被人徹底掏空搞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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